旬日之后,远洋舰队乘着南风北归,穿云裂浪,千里无阻。
主力船队行至杭州湾口,顺江而上,直入钱塘江内水,最终停泊于城东水寨。
水寨早得着信,自然军容肃整,旌旗猎猎,桅杆如林,百艘小舰船依次排列,水手军士皆整衣立岗,静待王命。
八都兵自福州随军北上,此番皆为战阵精锐,名义上已在福州城下立下首功。
依钱元瓘的军令,当予轮换休整。
水寨码头上,自然是青竹的旗舰未央号首先靠岸,想着也在海上漂泊了十日,难得靠岸,青竹下令今夜饭食可以饮酒。
这道命令一下,军中自然欢声雷动,伙头军新汲的江水烧得滚沸,牛羊宰后吊挂入灶,肉蔬杂陈,酒香四溢,一派祥和之象。
不多时,吴越王钱元瓘亲率王府百官,从城东门逶迤而来,一路之上声势还颇为浩大。
吴越王居然出动了全副仪仗,王旌高悬,王车御辇周围执戟羽林、束甲宫人、鼓吹乐工皆盛装列立,锦幄旌盖之下,送礼品的车辆便不下百辆,足见此番犒军之重。
钱元瓘下舟后,亲行巡营之礼,所到之处,青竹麾下无论大小士卒均以军礼回之,声若雷霆。
钱王元瓘见青竹军中如此士气,一则以喜,一则以忧。
喜的是如此盟军,纵横四海,自然所向披靡,忧的是自家水师若不能跟上步伐,岂不是未来步步落后,无从追赶。
收起自己的心思,钱元瓘随后于水寨中设帐,命大内厨人携宫廷佳肴宴请青竹诸将,版赏将士。
钱王亲自招待饮宴,自然与众军士隔绝开来,俱是朝内显贵。
青竹的“名义师叔”闾丘葆真自是不落人后,坐在钱王下手位,身着道袍,腰束金绦,面容和悦,目光之中竟透出几分难得的骄傲。
自家这个师侄,领军远征,不仅大破闽越水陆诸军,还带着水军打破了福州城池,把陆军的事情都干完了,可称战力无双。
此番吴越王亲临犒赏,朝臣议论沸腾,青竹之名在吴越甚至在江南这片早已如日中天。
闾丘葆真虽素无兵权,但在宗门和士林之中人脉极广,此时面上自然有光,频频颔首微笑,与诸多王府旧臣言谈自若。
王宴之上,青竹穿着常服,列坐首席。
席间,吴越王钱元瓘举着金觥致辞答谢,言辞恳切,对青竹厚加嘉奖,许以旌节褒赏,甚至有意在明州府再建转运行营,专为远洋舰队常驻设制。
青竹在军中多日,不得畅饮,此番吴越美酒在前,自然颇为豪饮。只是王驾在前,需小心应对,一边喝着酒,一边运功,将酒气逼出,听闻钱元瓘饰美之词,仅是低头微笑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