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潮声拍打舰身,远洋舰队主旗舰如漂浮巨城般静卧在钱塘江面,桅顶风灯如星,摇曳微光。
闾丘真人与青竹移步到船尾舱室,炉中煮茶,夜风微咸,窗外几点星火。
闾丘真人拈起茶盏,抿了一口,道:“福州这边,海贸是大事,不容怠慢。如今人心未稳,市舶之务若全由本地士绅打理,怕是迟早出乱子。”
青竹颔首道:“老相国出征前就叮嘱过我,若我水营能在福州驻得下来,就要给他立一套新规矩出来。我特意把咱家上清派组成的陆战队留在当地。”
“就知道你小子扣着师叔的人马。”闾丘真人摆摆手,放下茶盏,笑着说道,“出发之前,钱王就让我秘密囤了一大批江南货。如今闽越既破,货船正好可以出发南下,与海外番商交易。”
青竹自然知道,海贸一开,必然是日进斗金的买卖,不由问道:“那您看这福州市舶司谁来坐镇最为妥当?”
闾丘葆真点指青竹,笑道:“怎么你青竹大帅还想将师叔的军不成?让我搞举贤避亲那套?”
青竹连忙摆手,应道:“这紧关节要的口子,哪能落入外人之手。二哥我看就行,让他出任初任司正,咱们这边的水营负责码头秩序,内外有别,倒也清清爽爽。”
二哥指的就是闾丘葆真的二儿子,云婵的二哥云啸,当初送亲入汴梁之时,冯道就曾当面召见过。
此番跨海远征之前,老相国便着意把一些要紧的职位都一一罗列过,人选都跟青竹商讨过。
“既然相国都有了交代,此事你我萧规曹随便是。”闾丘真人点头,随后语气一转,叮嘱道,“”
青竹笑着点头:“那是自然。等市舶司正事步入正轨,便得安排人交接,我自会写信给相国,请户部拨人。”
谈完了正经事,二人话锋一转,便说起了此次战役,门内的分润。
此番远征,闾丘真人派了不少上清派弟子随青竹出海,充作远洋舰队的陆战队员,攻城掠寨、登舷白刃,立下了些的功劳。
青竹笑道:“这些师兄弟,师侄啥的,都是师叔门下的弟子,跟着我漂洋过海,可是吃了不少苦。我想着既然闽越水师的海船多得是,便从俘获的船里挑了五艘千料船,带回来算是犒赏,未来师叔门下也多了一个安排弟子的去处。”
闾丘真人闻言,捻须颔首,打趣道:“你小子,倒也没忘了自家门人。五艘千料船,规模不小了,这事儿你就自专了?假公济私。”
“您要是说不要,那我就直接带回去了。”青竹嘻嘻笑着,指着不远处几艘商船说道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带了不少闽越特产,拉到北地,还真是能卖个高价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不识逗呢。”闾丘真人哪能真不要,说着,他宽袍大袖里取出一个雕花楠木礼盒,递到青竹面前,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小盒子不大,却是温润如玉的楠木。青竹推开盒盖,一股淡淡的木香弥漫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