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听了吕思梧这番话,心中顿时安定不少。
他原以为冯道把他塞进这衙门,是要自己孤身摸索,空落落一块牌匾,里头什么人手都没有。
如今看来,老相国还是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,早早给他配齐了班底与臂助。
他暗自点头,心道:既然不是盲人摸象一般自己瞎捉摸,只要遵照之前的规矩萧规曹随罢了,那么这差事倒也不算难。文牍有人执笔,账目有人核对,我只需把关定夺便是。
念及此处,青竹心里一松,连眉宇间也舒展开来,整个人都轻快不少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笑嘻嘻道:“如此最好。先生您在此坐镇,我便放心了。至于那些账目文卷,那都得劳烦您了。要紧的,您给我梳理梳理。其他按部就班的事,您自行处理便好。”
看着青竹这个一心躲懒的样子,吕思梧把眼睛一瞪,说道:“竹帅怎可如此推卸,老夫一把年纪还能在麾下听差多久啊?相国专门给你弄了一个衙门,还不是有想让你熟悉熟悉如何处理政务军务。”
青竹缩了缩脑袋,心道:打理打理军务还则罢了,政务也要我掺和,不合适吧?
青竹刚想开口问道,吕思梧挥手截住他的话头,说道:“军务政务本为一体,当下的时局,处理政务,不就是给军务找到足够的钱粮兵源么。”
青竹吧嗒吧嗒嘴,心想也是,也便不再纠结。
吕思梧见青竹不再多言,略显欣慰地点了点头,掀开屋内的一块毡布,露出
青竹倒也见怪不怪,这中铁柜在冯道书房里见过,说是存放机要文件的,全钢打造,外面还涂了防锈的大漆,青竹曾经用它试过膂力,怕不是得有五百斤沉。
吕思梧不慌不忙,插入锁钥,从铁柜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册,铺展开在公事房的大案上。
“竹帅,这是北七州的山川地形、防务要图,连同军伍花名册、仓储账簿,皆在其中。”
青竹凑过去一看,心中便是一震。
卷册铺开,北七州山川走势宛如画卷一般呈现眼前,关隘、河道、驿站一一标注清晰。
河川纵横之间,每一处渡口都按图所示,连军械仓储、战船停泊的港口位置都钉得分明。
青竹心里暗暗咋舌,他跟着冯道走南闯北,有些文书舆图倒是见过,却从未见过如此完备的成套资料。
册页之上,北七州下辖兵源不过万余,精锐骑兵不过三千之数。
不过镇守各个隘口边军,皆是披铁甲、惯于寒地作战的猛士。驻守幽云腹地的骑军,皆能一日驰数百里。再加上太清骑士团的风林火山四营,北七州已然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。
这些军队的战斗力,青竹亲自见识过,这都是野战遇到契丹皮室军都能硬刚的狠角色。
评估了一下杨光远麾下的轻骑和金明池大营的沙陀精锐,青竹暗暗觉得老相国藏得太深。
明明已经手挽足以争霸天下的强军,还整天乐呵呵坐镇汴梁,替他石敬瑭打理朝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