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处,青竹抬眼瞅了瞅,见吕思梧神色自若,仿佛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日常卷册,并无半点特别。
“再者,”吕思梧翻到另一册,声音淡淡道,“北七州的实力,不只在陆军。相国府自幽州到渤海湾,另有三处港口——登州、莱州、密州。漕运与远洋皆由府中铺子暗中经营。每年往返,海船不下百艘,既能运粮,也能载兵。南可直抵江浙,北可通高丽、女真,东瀛。哦,主帅此次灭了闽,我们的海船已经可以在福州港停泊了。”
青竹挠了挠下巴,皱起眉头,详细询问了南方的海路,他记得按照约定,是吴越和南汉瓜分了闽地,南汉占了泉州港,不过允了以后自家商船可以自由停泊泉州、广州一线。
吕思梧又抽出一份卷宗,此为最新的南方军情汇总。
原来自占了闽地之后,青竹率主力舰队回师。只在宁越门码头留下了守备水师,镇守闽江入海口,结果不多久便遇到了号称是迷航的南汉水师。
福州守备水师虽是二线舰队,但是,船体宽大,桅杆高耸,甲板坚固,装备依旧远胜南方各国。
南汉号称迷航的舰队,自泉州沿岸北上,恰于闽江口遇见。
双方初无大战之意。
然天公不作美,忽起大雾,两只船队逼近,旗号不清,遂生龃龉。
期间交锋不过半日。南汉水师战船旧式,船体狭窄,火力不足,桨手操控亦多迟缓。
对上远洋重船,顿时势若不敌。
八牛弩的呼啸依旧带劲,火油弩的威力也没让人失望过。
南汉水师折损数舰,被迫后退。
福州守备虽得小胜,但毕竟战船数量较少,也未曾追击。
战后双方均称误会。
南汉表面和缓,实则心怀怨恨。
从此,福州商船往广州、泉州一带,不复如前,南汉官府暗中下令,但凡北边的船只便课以重税。另加高额泊船费,船只出入皆需盘查,商旅愈发艰难。
青竹阅至此处,眉头就皱了起来,不由拍案骂道:“直娘贼,南汉那小儿未免欺人太甚。本帅刚刚打掉闽越的水师,这才离开南海几天,这就蹬鼻子上脸了。”
吕思梧看着怒气勃发的青竹,捻须微微笑道:“竹帅莫要着恼,南汉国王刘?,年高志短,派水师北上,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在福州城检点便宜。在海战上吃了亏,自然也要找补回来。不如让相国大人发封手书,过去劝诫一二?”
青竹刚刚率大军远奔数千里,一战倾人城,再战倾人国,万里海疆如入无人之境,此番听闻对方挑衅在先,违约在后,堂堂大帅岂能咽了这口气。
他摆摆手,说道:“吕先生无需多言,来,我怎么说,您怎么记。此事不劳相国出手,大不了本帅再跑一趟南洋,看看谁家的城池能顶得住我八牛弩的雷霆之威。”
吕思梧苦笑了几声,摇摇头,听着青竹的口述,记录如下:近者奉令伐罪,征讨不臣,旌麾南指,王昶束手。今青竹不才治水军十万众,方与汉王会猎于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