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本不该有敌人。
可沙地正在隆起,一道人影缓缓站起,披着黑袍,手持骨杖,嘴角挂着冷笑。他脚下,地脉节点正泛起微弱绿光。
“绕后……”苏瑶喃喃。
她立刻甩出一张传讯符,直飞高台方向。符纸在空中燃烧,化作一道红光,映亮萧羽的脸。
萧羽看到红光,立刻转身,目光锁定右侧沙丘。他没想到敌人会分兵偷袭,而且能避开铜铃测步的主线路。显然,这些人对地脉节点极为熟悉,走的是偏门死角。
“林羽风!”他吼,“带两个人去右边!别让他们占位!”
林羽风闻言,咬牙拔出插在岩缝中的刀,正要动身,却被两名黑袍人拦住。他们手持锁魂铃,摇动之间,铃声刺耳,竟让林羽风脚步一滞,脑海中闪过无数幻象——前世战死的同门、倒在血泊中的亲人、自己被钉在刑架上的画面……
他怒吼一声,强行斩断杂念,一刀劈出,刀光裹着星辰之力将锁魂铃震碎。但他也因此耽误了两息时间。
那名偷袭的黑袍人已经踏上节点范围三尺之内。
绿光大盛。
地脉反冲并未发生,反而与石门蓝光形成共鸣,整个战场的地表开始轻微震颤。萧羽心头一沉——计划失效了。对方不仅知道节点位置,还掌握了压制反冲的方法。
他不再犹豫,左手抽出短刃,右手抓起沙盘旁的护心镜,纵身跃下高台。
风沙扑面,他落在主平台中央,正好挡住一具扑向苏瑶的战尸。短刃横扫,精准切入战尸颈部枢纽,咔的一声,头颅飞出,黑雾四散。
“符阵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。
苏瑶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三波火符已用其二,最后一波需要充能,至少还要半炷香。”
“够了。”萧羽点头,“只要拖到那时。”
他抬头望向石门方向。
黑袍人主力仍在跪地诵咒,地脉节点光芒越来越强,蓝光从门缝溢出的频率加快,几乎连成一线。他知道,距离“辰初三刻”已经不远。
结盟势力已全面接战。鹰嘴坳上火烟不断,但人数有限,难以持续压制;主平台上,刀光纵横,血染黄沙。一名武修首领被战尸扑倒,临死前引爆怀中雷符,与三具敌人同归于尽。猎户老者的儿子在东部防线战死,老人红着眼,一箭射穿偷袭者的咽喉,箭头穿透脖颈,钉进沙地。
林羽风终于摆脱纠缠,带两人冲向右侧沙丘。他一脚踹翻一名黑袍人,踩住其胸口,刀尖抵住咽喉:“谁让你们来的?还有多少人?”
那人狞笑,忽然咬破藏在舌下的毒囊,七窍流血而亡。
林羽风狠狠一拳砸在沙地上。
萧羽站在战场中央,护心镜贴在胸前,短刃握在手中。他看着四周:火光映照着厮杀的身影,黑烟弥漫,哀嚎不绝。结盟势力虽勇,但人数劣势明显,防线正在被逐步压缩。
他知道,这场仗才刚开始。
他深吸一口气,风里有血味、焦味、药膏苦香,还有那一丝越来越浓的铁锈腥气。
他抬起手,指向敌方主阵。
“所有还能战的人,听我号令——”
他的声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打断。
石门内的蓝光骤然暴涨,像一道撕裂天穹的闪电,直冲云霄。乌云被这光照透,显出内部螺旋状的黑斑,缓缓旋转,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所有黑袍人同时抬头,停止诵咒,齐声高呼:
“幽影复临——!”
大地震颤,沙丘崩塌,远处鹰嘴坳上的火堆被震灭两处。苏瑶脚下一滑,差点跌倒,急忙扶住符阵石桩。林羽风单膝跪地,以刀撑地,才没被掀翻。
萧羽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道冲天蓝光,掌心旧伤隐隐作痛。
他知道,这一刻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