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灭口？”顾梦依问。
“更像灭迹。”老郑压低声音，“印刷厂负责印制部分中学教材。清荷笔记里提到的那版被修改的教材，就是他们厂印的。”
顾梦依看向昏迷中的清荷。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，凭借二十年镜屋记录的积累，已经摸到了周明远网络的核心。而她留下的这些笔记，现在成了唯一能揭开“镜面人”计划的钥匙。
“陈序和孙师傅呢？”她问。
“关在保密局地下看守所，单独囚室，看守很严。”老郑说，“周明远显然想用他们做筹码，逼我们交出记录。”
顾梦依握紧手中的古铜镜。镜子背面，三行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陈远山、陆怀瑾、清荷，三个人的笔迹，一个二十年的约定。现在约定到期，镜子该打开了——但打开的，恐怕不只是镜屋的秘密。
清荷突然咳嗽起来，眼皮颤动。顾梦依立即俯身，听见她微弱的声音：“笔记……最后一页……夹层……”
顾梦依翻开清荷那本近期笔记，在封皮内侧发现了一个薄薄的夹层。用刀片小心划开，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，纸上用铅笔勾勒着一幅简易网络图——十二个节点，以三条主线连接，中心点标注着一个问号。
图下方写着：“信息中枢疑似位于市政厅档案科，但需密钥验证。密钥或与陈序那份情报的加密方式有关。镜面码，镜面码……陈远山说，那是他留给儿子的最后一道题。”
顾梦依将图纸收好。她需要联系上陈序，哪怕只有几分钟。但看守所戒备森严，直接接触风险太大。
“老郑，”她说，“周明远现在最想要什么？”
“销毁记录，或者控制记录。”老郑想了想，“但他更怕的是记录公开。一旦镜面人网络暴露，他在海城经营多年的根基就毁了。”
“那我们给他一个选择。”顾梦依站起身，“用部分记录的复制件，换陈序和孙师傅。同时，让陈序知道密钥的事。”
“太冒险，他可能直接灭口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顾梦依摇头，“因为清荷笔记里提到，信息中枢需要定期维护，而维护方法……只有镜屋记录的完整版本里有。周明远拿到的那部分胶片，只是观察记录，没有技术细节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渐渐散去的晨雾。陈序那份半年前发出的毒饵情报，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涟漪至今未平。而现在，这颗石子激起的波浪，或许能冲垮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病床上，清荷的呼吸平稳了些。慧明师太轻声说：“她求生意志很强，应该能熬过来。”
顾梦依点头，握紧了那张网络图。镜面之后，究竟藏着多少双被操纵的眼睛？而打开这面镜子的钥匙，真的就在陈序那份情报的加密方式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