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梦依立即将字母圈转到对应位置——F、H、J、H、Y、D、X、H。转完最后一个字母时,第二道锁解开了。
只剩最后一组参数:镜像轴。
这是最难的。镜像轴决定了编码的映射规则,是镜面码的核心。没有它,前两组参数只是摆设。
周明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:“还有三分钟。三分钟后,如果我还没拿到柜子里的东西,楼下的人就会上来。到时候,交易取消。”
顾梦依看向陈序。陈序闭着眼睛,嘴唇微动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突然,他睁开眼睛,目光投向周明远桌上的那份卷宗。
卷宗封面朝上,标题是《海城市政厅档案分类细则(民国三十五年修订版)》。很普通的文件,每个档案科都有。
但陈序盯着那份细则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我父亲在市政厅工作过三个月,民国三十五年春天。”他缓缓说,“当时他参与档案分类细则的修订。回家后,他跟我说过一个游戏:把分类编号倒过来写,就能得到一组新的编码。他说这叫‘镜面游戏’。”
顾梦依立即问周明远:“档案分类细则里,镜屋相关的档案编号是多少?”
周明远皱眉,但还是翻开了细则。在附录的专题档案索引里,他找到了“镜屋观察项目”——编号M·J·W·003·47。
陈序开始口述:“编号倒序,74·300·W·J·M。转换成字母顺序,第七个字母是G,第四个是D,第三个是C,第零个……没有零,可能是循环到Z。W是第二十三个字母,倒序是第四个D。J是第十个,倒序是第十七个Q。M是第十三个,倒序是第十四个N。”
顾梦依的手有些颤抖,但还是将最后一圈数字转到对应位置——7、4、3、0、0、2、3、1、0、1、7、1、4。
当最后一个数字对准刻度线时,保险柜内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机械声响。十秒钟后,厚重的柜门弹开了一条缝。
周明远一个箭步上前,拉开柜门。里面不是他期待的厚厚文件,只有一个小册子,封面上写着“镜面维护记录·甲号”,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铁盒。
他先拿起小册子快速翻阅,脸色逐渐变得难看。接着打开铁盒,里面是几十张卡片,每张卡片上写着一个名字、职务、以及一个日期。
“这是什么?”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名单呢?完整的网络结构图呢?”
顾梦依趁他分神,迅速给陈序和孙师傅使了个眼色。两人同时用力,挣开了本就故意绑得较松的绳索——这是老郑的人昨天买通看守做的手脚。
就在此时,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喊叫声。
周明远猛地抬头,意识到不对劲。他举枪对准顾梦依,但陈序已经扑过来,将他撞倒在地。枪走火了,子弹打在天花板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孙师傅捡起掉在地上的枪,对准周明远:“别动。”
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顾梦依快速扫了一眼铁盒里的卡片——那些名字里,有她认识的报社编辑、学校教员,甚至还有一个邮政分局的副局长。每个名字后面的日期,都是民国三十六年之后的某个月份。
这根本不是镜面人网络的完整名单,这只是一份……备用联系记录?
柜门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字迹是陈远山的:“若见于此,可知镜面之约已破。名单不在此处,在应存之处。远山留。”
陈序也看到了纸条。他盯着那句“在应存之处”,突然想起父亲多年前的一句话:“最重要的东西,要放在最该放的地方。”
楼下传来的不再是周明远手下的脚步声,而是另一种节奏——更整齐,更训练有素。
老郑的人到了。
但顾梦依心中却涌起更大的疑问:陈远山把真正的镜面人名单,到底藏在了哪里?那句“在应存之处”,究竟指向何方?
周明远在地上狞笑:“你们拿到的只是废纸。真正的名单,早就转移了。而能打开最终保险柜的密钥,只有我知道在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