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,陈序回到公寓楼。楼下的小吃摊已经收摊,街道空旷。他上楼,走到房门前,掏出钥匙。
门缝下没有纸条。他松了口气,推门进去。
房间里很暗,他摸索着开灯。灯光亮起的瞬间,他看见地上有张纸片,就在门内一步远的地方,应该是从门缝塞进来后滑落的。
陈序捡起纸片。是半张信纸,撕得很不整齐。上面只有两个字:“快走。”
字迹潦草,笔画歪斜,像是仓促中写的。而且……陈序凑近灯光,看到“走”字的最后一笔有暗红色痕迹,已经干涸,但颜色很深。
是血。
他心头一紧,立刻检查纸片其他部分。没有其他字,没有落款,但纸的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印记,像是沾了什么。陈序闻了闻,有淡淡的铁锈味——确实是血。
谁送来的?顾梦依?她受伤了?
陈序冲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街道上空无一人。对面楼房的窗户大多亮着灯,但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
他回到桌前,打开台灯,仔细研究那张纸片。纸是普通的信纸,市面上常见。字是用钢笔写的,墨水是蓝黑色。血迹在“走”字的最后一笔,说明写字时手可能受伤了,或者纸是后来沾到血的。
无论是哪种情况,送信人处境都很危险。
陈序烧掉纸片,开始快速收拾东西。重要的文件、证件、那份重合名单的抄件、父亲手稿的摘录,全部装进一个小皮箱。其他衣物杂物只能留下。
他需要立刻转移。但去哪里?方汉洲的紧急联络点太远,现在出门风险太大。旅馆也不行,需要登记身份。
最后他决定去老城区的一家小客栈,那里不用登记,只要给钱就能住。他换上一件深色外套,拎起皮箱,关了灯,在门口听了听动静,然后悄悄下楼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他走到一楼时,听见外面有汽车引擎声。透过门缝看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,没熄火,车里有人。
陈序退回楼道,从后门出去。后巷堆着杂物,他贴着墙根走,绕到另一条街。走了约十分钟,才拦到一辆黄包车。
“去老城庙街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车夫拉起车,在夜色中奔跑。陈序坐在车里,回头看了一眼。公寓楼的方向很平静,但那辆黑色轿车的样子刻在他脑海里。
是谁的人?陆会长?还是“影子”组织?或者,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背后的势力?
老城庙街的客栈叫“悦来”,门面破旧,但里面还算干净。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收了钱,递给他一把钥匙:“二楼最里面那间,热水在楼下打。”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一张桌。陈序放下皮箱,坐在床上。窗外的街道寂静,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
他需要联系方汉洲,汇报情况,请求指示。但客栈里没有电话,现在出去又太危险。只能等明天。
陈序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那张带血的纸片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如果真是顾梦依送的,说明她已经逃出来了,但受了伤,而且还在被追捕。她冒险送警告,说明危险迫近。
那么,危险是什么?谁要对他下手?
还有,为什么是现在?是因为他查到了陆明远的履历,触动了某根神经?
窗外传来钟声,十点了。陈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他需要休息,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。
但那个血写的“走”字,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。
快走。走去哪里?走了之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