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开近亲这一点,长孙冲这个人其实还是不差的。
在长安城的口碑被程处默房遗爱强很多。
“能取消就好。”程铁环就希望如此,给程处默争取个机会。
没有再纠结近亲,再次翻开新的一页。
后面的程铁环也不知道,同样很好奇。
程铁环的指尖刚落在“听到有圣旨来,还有点小期待”上,就笑着念叨:
“阿兄还盼着圣旨呢,莫不是以为陛下要赏他金银或是田地?”
李丽质轻轻点头,语气里带着对朝堂赏赐的常规认知:“寻常勋贵子弟听闻有圣旨,多会以为是封赏,大郎有这般期待也正常。”
“只是接旨的繁文缛节,确实磨人,他性子直率,怕是耐不住这些规矩。”
可不等两人再多说,程铁环的目光扫到“居然让是伴读!”几个字,瞬间瞪大了眼睛,声音都拔高了些:
“伴读?去东宫伴读?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!多少勋贵挤破头都想让子弟去东宫沾沾储君的光,阿兄居然还‘崩溃’?”
她实在没法理解——东宫伴读不仅能常伴太子左右,更是陛下看重的信号,往后在朝堂上都能多几分助力,程处默居然还“懒得喷”,这简直是放着好日子不过!
李丽质也愣了愣,随即想起程处默日记里反复吐槽“读书无聊”的话,才慢慢了然。
她指尖轻轻拂过“在东宫伴读可真不是好事啊”,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:
“旁人求之不得的荣耀,在大郎眼里,怕是成了‘束缚’。”
“他素来不爱啃书本、守规矩,东宫伴读要每日陪着太子读经史、学礼法,还要应付各种规矩,对他来说,确实是件苦差事。”
这样的程处默,确实很不一样。
程铁环还是觉得可惜,皱着眉嘟囔:“可这是东宫伴读啊!阿娘那两天高兴的不得了,就阿兄自己不乐意!”
这一点程铁环也无法理解。
她想起自家阿娘平日里总盼着阿兄能“走正途”,如今有了东宫伴读的差事,阿娘肯定觉得是阿兄“改邪归正”的机会,哪会懂阿兄对“躺平”的执念。
李丽质看着日记里“以后不能天天在家里躺平,果然哪里都在卷”,忍不住轻笑出声:
“大郎这心思,倒也直白,他怕是习惯了自在折腾石炭、琢磨吃食的日子,突然要被圈在东宫读死书,自然觉得不自在。”
“不过他说‘先去看看,或许这一次不一样’,想来也不是真的抗拒,只是需要些时间适应。”
程铁环撇撇嘴,又翻到后面“拿着煤炭去气房遗爱”的内容,才又打起精神:
“算啦!阿兄自己都决定去了,咱们也别替他愁了!你看他还特地拿煤炭气房遗爱,脸都给人气黑了,这心思全用在这些地方了!”
李丽质跟着看下去,眼底也泛起笑意:
“他倒是会找乐子。”
“不过你还是得提醒他,既然去了东宫伴读,就少跟房遗爱起冲突。”
“东宫是储君之地,无数人盯着,若是闹起来,传到阿爷耳朵里,反倒会让阿爷觉得他行事不稳,辜负了伴读的差事。”
“知道啦!”程铁环点头应下,又指着“妹子答应邀请长乐公主和小兕子来家里做客”,眼睛一亮,“阿兄是真喜欢兕子!”
李丽质想到日记里程处默对小公主的想念,轻轻点头:“好,等过两日我得空,就带兕子来府上。”
程铁环和李丽质喜欢看程处默的日记,核心在于日记对她们而言,是一扇能窥见“真实”与“不同”的窗口。
既藏着程处默不轻易外露的心思,也有着她们平日接触不到的鲜活与坦诚,吸引力恰好来自两人不同的身份与需求。
平日里程处默要么折腾石炭、要么和人打架,看似大大咧咧,可日记里藏着他从不说的想法。
比如知道未来父亲会升官、懂洗煤的原理。
这些“超纲”的能力,让程铁环好奇“阿兄为什么突然不一样了”,而日记恰好能给出答案,满足她对阿兄变化的探究欲。
李丽质从小在皇宫长大,听惯了客套话、官样文章,连亲近的人说话都带着“规矩”。
可程处默的日记完全不同——直白骂房遗爱、敢叫李世民“李二”、吐槽蛋炒饭吃腻了。
这种不装、不端、不虚伪的真实,对她来说格外新鲜,像一股“接地气”的风,让她能暂时抛开“长公主”的束缚,感受到普通人的鲜活。
李丽质说完,再次翻页!
程铁环的指尖刚碰到“想到这件事,还想画个圈圈诅咒李二!”,就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,连忙用手捂住嘴。
生怕笑声太大传出去,眼睛却亮得很:
“殿下你看!阿兄都敢在日记里‘诅咒’陛下了!还说‘伴读个屁啊’,这怨气也太足了!”
她说着,还模仿程处默撇嘴的样子,活脱脱把日记里的吐槽变成了生动的画面。
李丽质凑过去看,见那行字写得龙飞凤舞,墨痕都比别的地方重。
显然是程处默写的时候带着气,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里却没责备,反倒带着几分理解:
“他是真不喜欢被束缚,之前吐槽读书无聊,现在要去东宫伴读,自然更憋得慌。不过‘画个圈圈诅咒’这话,也只有他敢这么写,换了旁人,借十个胆子也不敢。”
她虽觉得称呼“李二”不敬,却也知道程处默只是吐槽,没有恶意,反倒觉得这份直白很鲜活,不像宫里人说话总绕弯子。
程铁环接着往下翻,看到“煤炭技术公布,现在都知道这是好东西,有人肯定会惦记的,所以地附近安排人看着”,收起了笑意,认真点头:
“阿兄想得真周到!之前买荒地我还觉得他多此一举,现在看来,他早想到有人会抢石炭了!”
她想起之前程处默说“不想做败家子”,此刻更觉得阿兄不是瞎折腾,是真的在为家里、为石炭的事上心,心里多了几分佩服。
李丽质也认同地点头,语气里带着赞许:“石炭对眼下赈灾至关重要,若是被人使坏断了供应,灾民过冬就难了。”
“大郎能提前安排人看守,可见他不仅懂技术,还懂实务里的风险,比不少只知读书的勋贵子弟稳妥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