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,李世民也是第一次见。
真是活久见!
看到程处默“拿着煤炭去感谢房遗爱,把人脸气黑”,甚至盘算着“下次找机会再打他一顿”,李世民也是哭笑不得,笑着道:
“这小子,报仇都报得这般有意思。”
“房遗爱那骄纵性子,是该有人好好挫挫他的锐气。”
都不是消停的人,房遗爱挨打也不冤枉。
读到程处默连杜荷也没放过,送煤炭还惦记着“以后找机会打一顿”,李世民更是忍俊不禁:
“倒是个记仇的性子,一个都不落下。”
“不过也好,让这些勋贵子弟知道,不是谁都能随意招惹的。”
正所谓,恶人还得恶人磨,子弟别闹太过分,李世民不在意,也不会管。
前提是别殃及无辜和普通人。
之前李丽质说不能生气,李世民有心理准备,程处默的冒犯李世民完全没有生气。
很快李世民也看到了冬月二十四的。
李世民看到“画个圈圈诅咒李二”“伴读个屁啊”,便忍不住低笑出声,指尖点了点纸页,对李丽质道:
“这小子,怨气倒是不小,朕给了他东宫伴读的差事,倒像是委屈了他一般。”
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,并无半分怒意。
反倒觉得这少年的怨怼直白得可爱,比那些表面恭敬、背后算计的人顺眼得多。
读到程处默担心煤炭技术公布后被人惦记,特意安排人看守土地,李世民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,点头赞许道:
“这小子看着毛躁,倒有几分谨慎心思,知道煤炭是好物,便提前设防,考虑得还算周全,没白让他折腾洗煤的事。”
待看到程处默夸赞两个小公主“乖巧可爱,长大定端庄典雅”,李世民脸上的笑意瞬间柔和下来,眼底满是祖父的慈爱:
“这小子,倒是会看人。兕子和梵音本就乖巧,被他这么一写,倒更显讨喜了。”
想起两个女儿可爱的模样,他心中愈发熨帖。
看到程处默“有机会想看看皇后殿下,赞叹贤后非同一般”,李世民侧头看向李丽质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与欣慰:
“这小子眼光不错,你阿娘的贤德,连他都有所耳闻,能让他这般惦记,也算是不枉皇后对宿国公府的关照。”
“阿爷,找机会让大郎见见阿娘吧!”李丽质主动说道。
得了不少好处,李丽质自然要帮忙说说好话。
“也行,改日让程处默和大郎一起去立政殿一趟吧!”
程处默称赞长孙皇后,让李世民心里很受用。
这种称赞和文武百官称赞不一样,这种是发自内心的。
李世民翻开冬月二十五的日记,目光刚触及“李承乾腿未瘸、略显青涩”,指尖便微微一顿。
“丫头,程处默这说法,大郎以后腿是不是会出事?”
从程处默预测程咬金的官职来看,李世民很难不担心。
生怕被程处默说中了,储君腿瘸影响的是大唐。
“阿爷,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,现在阿兄没事,以后注意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!”
待读到程处默感慨“太子压力真大,有点同情他”,他合上书页沉默了。
之前的李世民当过太子,但是完全没有压力。
玄武门之变以后的李世民,名义上是太子,其实是皇帝,权力都在他手里。
李渊被彻底架空了,李世民没有什么压力。
但是李世民熟读史书,也知道太子不容易,换位思考,想想杨勇,李建成就知道。
身为帝王,他深知太子之位的沉重,程处默的同情,倒比那些刻意粉饰的太平更显真诚。
继续往下读,看到程处默因忌惮太子结局不愿走太近,这让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这又是何意?”
旁边的李丽质摇摇头,“不清楚,但是感觉大郎话里有话,好像是知道什么。”
李世民也有这种感觉,也没办法去问程处默。
只能暂时记在心里。
李世民看到五子棋,“这也是程处默发现的...”
看到‘直到李二带着李泰出现,改变了这种想法,我想到了房遗爱是李泰党的人,那李承乾有事情,我可就得帮帮忙了。’
李世民皱起眉头,因为房遗爱,程处默对李泰不友好。
“阿爷,大郎可能没有那个意思...”李丽质连忙帮忙解释。
“恩,朕明白,单纯因为房遗爱而已。”李世民点点头,继续看起来。
到了冬月二十六的日记,看到了程处默夸赞李承乾优秀,李世民笑了笑。
李世民指了指‘奈何有个七世纪的最强碳基生物老爹’,“丫头,可知这是何意?”
“阿爷,我也不知,但是结合后面半句来看,应该是夸赞阿爷的。”
七世纪和碳基生物不懂什么意思,但是‘最强’两个字还是很直白的。
帝!”
“这个词好啊!”李世民忍不住笑起来。
之前还没有这个说法。
“这个兔崽子,还想打青雀呢!”李世民指了指‘还带着房遗爱一起,我是真想锤房遗爱,现在连李泰都想锤。’
旁边的李丽质连忙说道:“阿爷,大郎也就是随便说说,主要还是房遗爱。”
“大郎对阿兄没有敌意,单纯是因为不喜欢房遗爱。”
“这也是。”很快李世民皱起眉头,‘李二也是真偏心,李承乾才是太子,以后有你哭的,李承乾和李泰悲剧,李二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。’
这句话让李世民笃定,程处默肯定是知道什么的。
李世民盯着那行字,指尖死死按住纸页,指腹因用力而泛白。
周身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干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
他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,却没有看向李丽质,而是望向暖阁外飘落的雪花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:
“大郎和青雀的悲剧?朕是罪魁祸首?”
语气里没有暴怒的嘶吼,却带着一种被人剖开心腹、窥见隐秘的沉重。
李丽质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吓得不敢出声,只能小心翼翼地劝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