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太子怕朕?(2 / 2)

“阿爷,大郎或许只是随口猜测,未必当真...”

“猜测?”

李世民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复杂的痛楚与茫然,“他能精准说出程知节回来的官职,他的话,怎会是随口猜测?”

他缓缓低下头,目光重新落在“罪魁祸首”四个字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透不过气。

现在的李世民不知道李泰有夺嫡的想法,也不知道李承乾和李泰开始暗中较劲。

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李泰的宠爱让李承乾有什么压力负担。

“丫头,朕偏心吗?”

李丽质轻轻扶住李世民的胳膊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宽慰:

“阿爷,怎么会偏心呢?青雀阿兄聪慧机敏,体贴懂事,阿爷疼他是自然的。”

“他也是阿爷的亲儿子,做父亲的疼爱自己的孩儿,本就没有错啊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

“阿兄是太子,阿爷对他要求严格些,也是盼着他能成为大唐的栋梁,这份期许里的疼爱,并不比对青雀阿兄的少。”

“大郎许是不懂皇家父子间的牵挂,才会那样说,阿爷不必往心里去。”

“在阿爷心里,阿兄和青雀阿兄都是心头肉,不过是疼爱的方式不同罢了,哪里谈得上偏心呢?”

她知道父亲此刻心中定然不好受,只想用这番话化解他的自责与茫然。

李世民点点头,日记里面的信息量,远超李世民的预期。

“嗯?日记居然是程处默帮忙的!”

李承乾文学方面不如李泰,但是也不差。

肯定是比程处默,房遗爱强的。

“怎么会是这样!”

“阿爷,可能是偶然有感,恰巧作出来的。”李丽质也不太相信程处默的才能比李泰强。

这种事情又没法说。

“应该是这样。”

李世民也没有怪李承乾和程处默的意思。

那首诗李世民确实挺满意的。

之前的李丽质看到冬月二十六的,后面的也没见过。

现在也好奇冬月二十七的日记。

李世民翻开日记,目光刚扫过“劝了李承乾三次!三次啊!”,便忍不住低笑出声,指尖点了点纸页,对李丽质道:

“这小子,倒还记仇得很,被朕说两句,竟在日记里倒了这么多苦水。”

待读到程处默吐槽自己“成了太子保姆”“背锅冤种”,李世民摇头道:

“这混小子,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,不过是觉得他身为伴读,该尽到规劝之责,没想到承乾那小子这般执拗,倒让他受了委屈。”

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,全然没有被吐槽“小气”“掌控欲强”的怒意。

李丽质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
程处默确实冤,但是李世民好像也没错。

看到程处默抱怨“帝王掌控欲太强,一点小事摆脸子”,李世民挑了挑眉,嘴角却扬着笑意:

“朕当时确实有些上火,毕竟承乾身为太子,耽误温书总归不妥。”

“倒是这小子,竟敢这般编排朕,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
话虽如此,眼底却无半分不悦,反倒觉得程处默的抱怨直白,比那些只会唯唯诺诺的臣子,鲜活多了。

说话间,看到冬月二十八的日记。

读到“李承乾很怕李二”的字句,李世民身子猛地一僵,眼底瞬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,几乎是脱口而出:

“承乾...怕朕?”

他侧头看向李丽质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求证,仿佛想从女儿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:

“丫头,你说...承乾他,真的怕朕?”

往日里,他只觉得自己对太子要求严苛,是盼他能扛起储君之责,却从未想过,这份严苛竟让儿子生出了“怕”意。

李丽质犹豫了一下,轻轻点头:“阿兄...平日里在阿爷面前,确实格外拘谨,不像在阿娘面前那般自在。”

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回纸页,指尖微微颤抖,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:

每次考较功课,李承乾垂首敛目的模样。

提及政务失误时,他紧张到泛红的耳尖。

那日明明说过“晚归无妨”,他却依旧按时回东宫...

原来那些他以为的“乖巧懂事”,竟是儿子怕他不满的小心翼翼。

“朕竟不知...”

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满是茫然与愧疚:

“朕只想着让他成为合格的储君,却忘了...他首先是朕的儿子。”

程处默“父子缺乏沟通,以后定出大问题”的话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,让他瞬间明白,自己一心做着“千古一帝”,却在“父亲”这个角色上,错得离谱。

读到“李二是好皇帝,却不是好父亲”“承乾的悲剧,朕是罪魁祸首”,李世民周身的气压沉了下来,却没有半分怒意,只剩沉重的反思。

他靠在软榻上,闭上眼睛,眼前浮现出李承乾努力迎合他、想做“让朕满意的好儿子”的模样,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
“他想让朕满意...”

李世民喃喃自语,眼底满是疼惜与懊悔,“朕却从未问过他,愿不愿意这般‘满意’。”

他一直以帝王的标准要求李承乾,却忘了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渴望,从来都不是“合格的储君”,而是“被疼爱的儿子”。

看到程处默感慨“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改变”,李世民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。

他重重呼出一口气:“这小子说这些,朕之前确实没有注意,也没有人和朕说。”

李丽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世民。

觉得李承乾压力挺大是真的。

李世民翻到冬月二十九的日记,很短,最短的一篇,没有什么内容。

看得出来,程处默是真不喜欢在东宫,也不喜欢其他人求之不得的伴读洗马。

李世民继续翻开新的一页,是腊月初一的,好奇程处默不去东宫在干什么。

看到程处默在家里睡觉,李世民无奈摇摇头。

“不求上进,这可不行!”李世民以后得好好鞭策一下程处默。

对程处默寄予厚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