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早上来全部看了,主要是陪着李世民。
李世民翻开日记,找到了之前看的地方。
还记得之前看到初四,现在该看初五了。
初五的日记就一句话,程处默表示没有特别的事情,偷懒一天。
李世民颇为无语,“这小子,朕还想他多写写,就一句话!”
程咬金也是哭笑不得,“这个混小子,确实过分。”
看到这天的日记,程咬金和李世民的想法差不多。
包括崔氏和其他人,都希望程处默多写写。
哪怕是没有特殊事情,也可以写点心里话什么的。
程处默的日记里面藏着超前信息,李世民想知道他是否还有更多对未来、朝政的判断,这些信息对治国可能有意外价值。
作为帝王,他需要确认程处默的“特殊”是否有隐患,日记是最直接、不暴露的探查方式,能判断他的心思是否忠于朝廷、有无野心。
李世民想通过日记了解他的成长轨迹,确认他的通透和能力是否“可控”,能否为东宫、为大唐所用。
程处默从纨绔突然变得懂事、有想法,程咬金完全摸不透他的转变原因,日记是了解儿子内心的唯一窗口,想知道他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。
作为父亲,他既骄傲儿子的成长,又担心他“变了芯子”。
盼着多写些日常、心里话,确认儿子还是那个念家、护程家的孩子,没有被外界带偏。
日记里的碎碎念能让他感受到儿子的真实状态,弥补之前外放蜀地、缺失陪伴的遗憾,更真切地参与到儿子的生活里。
李世民吐槽着翻到下一页,腊月初六的,发现比初五的好一点,但是不多,就是几句话。
就是关于青竹的。
“好像是青竹表现出异样,被大郎发现了。”程咬金连忙说道:“也交代过了,让青竹注意,不让大郎知道。”
“嗯嗯。”李世民点点头。
看到初七的,李世民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里面提到抄论语的事情。
李世民知道抄不完,也没有要检查的意思。
“处默也是!”李世民摇摇头。
初八的日记内容很多,李世民很满意。
“这篇写多,这个好!”
李世民眼睛笑成了月牙,扭头对程咬金说道:“这混小子写得倒是情真意切!”
语气中满是赞赏:“这一段说'我下意识就嬉皮笑脸地贫嘴,说让他给我挣爵位',还有'便宜老爹'、'福将'这些称呼,虽是调侃却透着亲近。”
程咬金心里也高兴,之前看到这些日记,心里也是暖暖的。
“对了,为什么要说你混世魔王?”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。
程咬金略微思索,“可能是和演义有关系,具体是什么演义,臣也不知。”
程咬金说起演义,李世民也想起来了,第一篇日记就说了这个。
演义里面说程咬金拿斧头的。
“演义!”李世民没有再问,继续看下去。
李世民看着日记里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文字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糙得很,却暖得戳人”,不过是一记后脑勺的巴掌,一句粗声的骂,竟让这小子写得如此真切。
这是他从未在李承乾身上见过的自在,是不用顾及君臣名分、不用绷着规矩的亲近,是纯粹的父子间的松弛。
随即就想起程处默之前写“太子殿下好像有点怕陛下”,心里掠过一丝难言的怅然。
他何尝不想和承乾这般亲近?
可他是帝王,“陛下”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无形的墙,把他和儿子隔在两边。
承乾在他面前,永远是恭谨的、收敛的,连笑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哪敢像程处默这样,对着亲爹嬉皮笑脸地贫嘴,还敢盼着“别挨揍”?
他羡慕程咬金。
羡慕这份不用伪装的父子情,羡慕那份刻在骨头里的踏实感。
这份踏实,是他作为帝王给不了承乾的——承乾要面对的是东宫的责任、朝堂的眼光,是“储君”的身份枷锁,永远没法像程处默这样,肆无忌惮地依赖父亲。
“知节,朕是不是太严厉了,对待承乾!”李世民突然发问。
程咬金也明白为什么这样问。
程处默的日记里面有答案。
虽然很多年不在长安城,不知道李世民和李承乾具体情况,但是相信程处默的判断。
也知道李承乾怕李世民,想得到李世民的认可。
程咬金连忙摆手,“陛下!你跟臣不一样啊!”
“臣就是个粗莽武将,程家顶天了是宿国公府,大郎将来只要守好家业、不闯祸就行,父子间咋亲近咋来,打骂嬉闹都无妨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低了些,“可陛下是天子,太子殿下是储君啊!”
“那是将来要担起大唐江山的人,容不得半分松懈。”
“你对他严厉,不是苛责,是怕他走歪路、扛不起担子。”
“寻常人家的儿子犯错,顶多败了自家家业,太子要是行差踏错,那是要乱了天下的!”
“再说了!”
程咬金挠了挠头,想起日记里程处默写的亲近,语气更真切了,“臣瞧着,太子殿下怕你,更多是敬你、想得到你的认可。”
“他知道你的严厉是为了他好,这份敬畏能让他不敢偷懒、不敢任性,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。”
“要是你也跟臣对大郎似的,天天打骂嬉闹,没了君臣分寸,将来他怎么镇得住朝堂、怎么让百官信服?”
“臣跟大郎是普通父子,过得是家常日子,你跟太子殿下,是君臣也是父子,先有君臣之礼,才有父子之情。”
“这份严厉,是为了让他将来能稳稳接住你交给他的江山,是做帝王的无奈,也是对他、对大唐最好的疼惜啊!”
“陛下你看我家大郎那混样,要是太子殿下也这样不靠谱,陛下你怕不怕?”
“哈哈哈!”听完李世民也是哭笑不得。
确实不敢想,如果李承乾和程处默一样,会是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