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紧随其后:
“陛下以‘贞观’命名,实乃圣明!”
“昔年臣疏奏关中农事之困,皆因农具粗陋,农夫力竭而收微。”
“今有此犁,一头牛可抵旧法两头之用,妇孺皆能操持。”
“这不是寻常农具,是解民倒悬的‘仁政之犁’!臣为天下农夫谢陛下、谢太子、谢程洗马!”
一个声音粗犷的武将开口:“臣久守边疆,最知粮草之重!”
“边疆军粮,十之三四耗于转运,皆因内地农忙时人力不足,粮产难继。”
“如今有贞观犁,关中粮产若增一成,边疆军粮便多一成保障,将士们在前线便能多一分底气!”
“此犁可抵十万兵卒,臣恭贺陛下,贺我大唐粮足兵强!”
殿内文武百官纷纷附和,齐声高呼:“陛下圣明!贞观犁,实乃我大唐之福!太子殿下贤明!程洗马有功!”
李承乾心里激动万分,虽然知道曲辕犁会引起文武百官重视,但是现在身临其境还是很高兴。
目光自然地扫过殿内,恰好与李泰的视线撞了个正着。
李泰站在皇子队列里,脸色比先前黯淡了不少。
方才那份少年人的自得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,握着锦袍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他精心绘制的《松鹤图》虽得了李世民的喜爱,却在这关乎国计民生的“贞观犁”面前,显得格外单薄。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暂交汇,不过一瞬,却像有看不见的暗流涌动。
李承乾的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半分炫耀的意味,只有一种“尽到本分”的淡然,仿佛在无声地说“这不是较量,只是为了大唐”。
李泰的眼神则复杂得多,先是闪过一丝不甘,随即被迅速掩饰,只剩下礼貌的疏离,却在移开目光时,悄悄握紧拳头。
百官的呼声未落,李世民已从御座上起身,目光先落在李承乾身上,语气庄重又藏着欣慰:
“承乾,你以太子之身留心农桑、亲推良器,这份心比任何献礼都重。”
他抬手示意张阿难捧来一个鎏金漆盒,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雕琢精美的双龙符。
“朕赐你双龙符右符三枚——此符乃太子监国之凭证,凭此符调度关中州县,督办贞观犁推广之事,地方官若有推诿,可先斩后奏。”
这双龙符分左右各十枚,左符进内,右符付外。
大唐为太子监国专门创设了“双龙符”作为行政凭证,其地位低于皇帝的玉玺,但高于其他符信,用于太子处理政务时的权力象征和实际凭证。
李承乾身形一正,躬身叩首,“是,陛下!”。
这不仅是赏赐,更是父亲对他储君之责的认可。
李世民又转向程处默,声音愈发洪亮:
“程处默!你身为东宫洗马,辅佐太子成此利民大功,先前封你开国县男、赐食邑三百户,今日便再添一份恩赏!”
他朗声道,“朕封你为开国县子,食邑再加两百户,合计五百户。”
“官职由东宫洗马迁为东宫左卫率,正四品上,仍留太子身边辅佐,专司贞观犁推广事宜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——从县男到县子,是爵阶实打实的提升,正四品上的左卫率更是东宫核心武职,既掌宿卫又参政务,比之前的洗马实权倍增。
程处默万万没想到赏赐如此厚重,连忙谢恩:“臣微末之功,蒙陛下如此隆恩,敢不肝脑涂地!”
升官这些是次要的,主要是不用伴读了。
这是程处默最激动的。
程咬金的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,见程处默谢恩退下,便悄悄往尉迟敬德身边凑了凑,手肘轻轻碰了碰他,声音压得极低,却藏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:
“大老黑,你瞧见没?我家这小子,出息了!”
他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眼尾的褶子都笑出了花:
“都说虎父无犬子,我在他耳边念叨,男儿要做实事、立大功,别学那些花架子,你看,这不听进去了?”
尉迟敬德正盯着程处默,眉头微微挑着,闻言低哼一声,也凑近了些,声音粗哑却没敢高声: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!”
朝程咬金撇撇嘴,眼神里藏着几分羡慕,嘴上却不饶人:
“你这些年一直在蜀地镇守,加起来在家待了几天?处默这小子的心思和本事,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,关你屁事!”
他说着,悄悄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儿子尉迟宝琳,见儿子正满眼崇拜地望着程处默,又忍不住补了句。
“倒是我家这小子,得好好跟着处默学学。”
“嘿!怎么不关我的事?”
程咬金急了,声音稍大了些,又赶紧压低,“我是他爹!根儿上的东西,都是我教的!”
他说着,还偷偷朝程处默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你看他那股稳劲儿,像不像我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?”
旁边的秦琼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你可拉倒吧!”尉迟敬德不想搭理程咬金。
贞观犁一出,之前的诞辰礼物都黯然失色。
但献礼还在继续。
侯君集发现程咬金没有带东西,之前也没有献。
凑到程咬金旁边,“老程,我记得你还没有献礼吧?”
尉迟敬德也反应过来,“对,胖子,你不会是没有准备吧!”
“贞观犁是好,但那是太子殿下献的,和处默有关系,和你可没关系啊!”尉迟敬德笑着说道。
“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!”
程咬金被侯君集和尉迟敬德一调侃,脸上的得意劲儿更足了,粗声应着便大步往殿中走,路过队列时还不忘朝两人挤了挤眼。
走到御座前站定,先躬身行了个武将的粗礼,嗓门洪亮却没敢越了规矩:
“陛下,今儿是您的诞辰,臣祝您龙体康健、大唐岁岁丰登!”
这话朴实得没半点文绉绉的修饰,却比那些华丽的祝词更显实在。
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