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惊为天人!(2 / 2)

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程处默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:

“大郎!这故事...这故事怎的偏偏在这里停下了?”

“白素贞她...她后来怎么样了?那法海如此可恶,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对不对?”

话一出口,她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,脸颊微微一红,却依旧执拗地望着程处默,眼底满是期待。

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盼着一个故事的后续,也从未像此刻这般,对“连载”这两个字有了如此真切的期盼。

原来这便是程处默说的“吊着胃口”,只是这般动人的故事,哪怕被吊着,也心甘情愿地想追下去。

“这个我后续写出来,殿下要是想听,我现在给你说说也行。”

李丽质转念一想,“那还是看后续你写的。”

《师说》带来的思想震撼尚未完全消散,《白蛇传》的纸页便已在众人手中流转开来,公房里的氛围悄然变了。

先前是因思想颠覆而起的肃穆与敬畏,此刻却多了几分鲜活的情绪波动,低低的叹息、细碎的议论声渐渐漫开。

懂文墨的子弟起初还带着审视文章的眼光,可读着读着,便被西湖断桥的烟雨、男女主的深情牵绊,放下了对辞藻的挑剔,只沉浸在情节里。

他们为许仙与白素贞无拘无束的相遇心生柔软,为白素贞舍命救夫的决绝暗自动容,读到法海拆散姻缘时,眉宇间尽是愤愤不平,连带着对“佛门慈悲”的质疑又深了几分。

那些平日里只知骑射、不擅文墨的勋贵子弟,反倒最容易被情节牵动。

他们读不出太多文字技法,却能直白地感受到故事里的爱恨情仇。

为纯粹热烈的情爱而心生向往,为白素贞的坎坷而扼腕,为法海的冷酷而怒目。

有人忍不住拍了桌,低声骂了句“这和尚真不是东西”,立刻引来好几人附和,眼底满是同仇敌忾。

刊印署的官员们则多了几分职业敏感,他们一边感慨故事文字细腻、情节抓人,一边暗自惊叹程处默的心思。

《师说》定调性、立高度,这《白蛇传》却能勾住寻常百姓的心思,一刚一柔,一理一情,恰好覆盖了不同读者的喜好。

先前还觉得程处默说这故事“不重要”是自谦,此刻才明白,这看似“闲笔”的故事,竟是拉近距离、留住读者的绝佳妙笔。

连几个随行的侍女,也悄悄凑在一旁听人诵读,听到动情处,眼眶微微发红。

既羡慕白素贞敢爱敢恨的勇气,又惋惜这份情缘的坎坷,读到故事戛然而止时,忍不住和旁人对视一眼,眼底满是“意犹未尽”的急切。

众人渐渐发觉,这故事虽无《师说》的振聋发聩,却有着直击人心的柔软力道,能让不同身份、不同性情的人都生出共情。

先前觉得《师说》足以撑起第一版的分量,此刻才懂,这《白蛇传》恰是绝佳的补充。

它用最鲜活的情爱与悲欢,勾住了所有人的情绪,让大家既盼着《师说》引发的文坛热议,更盼着下一期能读到白素贞的后续。

公房里的议论渐渐聚焦到“后续如何”上,有人忍不住看向程处默,眼神里的期待丝毫不输李丽质。

等其他人抄录好一份,李丽质拿着原件,“这个我得给阿爷送去,阿娘应该也很喜欢。”

说罢李丽质带着几个侍女离开东宫。

另一边的李承乾也听到了消息。

“听说大郎拿出好文章,我也想看看!”

听到李承乾这样说,房遗爱连忙把抄录下来的文章递给李承乾,“太子殿下!”

“大郎还懂写文章吗?我怎么不知道?”

李承乾和程处默带了几个月,也是了解程处默的。

李承乾指尖拈着抄录的纸页,嘴角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,随口对房遗爱道:

“大郎那性子,能摆弄好贞观犁、印刷术就不错了,写文章?我倒要看看是何等模样。”

他与程处默朝夕相处数月,深知对方满脑子都是实打实的器物与法子。

论起舞文弄墨,别说和李泰比,就是寻常书院的学子也比他通透,故而全然没抱期待,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开篇。

可这一扫,那漫不经心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。

“古之学者必有师...”

他轻声念出开篇,指尖微微一顿,先前的随意渐渐敛去,眉头微蹙,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读。

越读,他的眼神便越沉,捏着纸页的指节渐渐收紧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他身为太子,自幼饱读诗书,见过的名篇佳作不计其数,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、如此精准地为“师”定义!

无关门第,不论尊卑,只论“传道授业解惑”,这等见识,这等格局,哪里是寻常文人能及的?

这不单单是一篇佳作,更是为寒门士子正名、契合父皇“广纳贤才”国策的利器!

有了这篇文章,《贞观要讯》的格局瞬间便打开了。

纸页读完,李承乾却久久没有言语,只是攥着纸页出神,眼神里翻涌着震惊、疑惑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
半晌,他才猛地抬眼,看向房遗爱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:“这...这真的是程处默拿出来的?”

见房遗爱用力点头,李承乾又低头看了看纸上的文字,嘴里喃喃自语:

“不可能啊...大郎跟在我身边这么久,别说写出这般立意深远的文章,就连吟首像样的诗都费劲,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等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