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谈婚论嫁!(2 / 2)

“我不想为了凑那些规矩,就急着定下。”

“她本该多享几年姑娘家的自在,不用早早被婚约绑着,不用急着应付那些烦心事。”

“我能等,等她再大些,等她能再自在几年...”

程处默没说“她就是你”,可眼底的认真、语气里的疼惜,还有那下意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早已让两人心照不宣。

李丽质听着,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,指尖轻轻绞着裙摆,心里甜丝丝的,却故意板起脸,装作不懂的样子:

“你倒会疼人,就是不知道哪户人家的娘子,能让你这般上心。”

程处默嘿嘿一笑,也不接话,只挠着头傻笑。

李丽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,离开了东宫。

没有回皇宫,而是去找孙思邈。

之前程处默说的,不到十八岁太小。

李丽质想知道,孙思邈知不知道这些。

孙思邈本来没想在长安城待太久的,但是程处默给的东西,让孙思邈暂时无法离开。

不管是青霉素,还是火药,孙思邈都感兴趣。

“先生!”李丽质喊了一声。

“见过公主殿下...”

“先生不用多礼,前来是有问题想请教先生。”

孙思邈让李丽质去暖阁,“殿下,里面说...”

两人坐下,李丽质把程处默的话和孙思邈说了一下。

但是没有提是程处默。

孙思邈听完李丽质的话,缓缓捋了捋颌下银须,神色愈发凝重,先颔首沉声道:

“殿下听闻的这话,绝非虚妄之言。”

李丽质心头一松,连忙追问:“先生此话当真?世人都道女子十五六便到了议亲年纪,很多甚至不到这个年纪,为何说此时成家过早就不好呢?”

孙思邈抬手示意她稍安:“老臣行医半生,专研医理养生,女子身体禀赋,最是清楚不过。”

“《素问》有云,女子二七而天癸至,任脉通,太冲脉盛,月事以时下,故有子。”

“女子十五六岁气血初通,具备生养之形,却绝非是身子已然长成、可承重任。”

“天癸至只是女子发育之始,而非发育之成。”

孙思邈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,“此时女子气血虽动,却尚未充盈,筋骨虽长,却尚未坚牢,脏腑脾胃之机能,也还未稳固周全。”

“好比春末枝头的青果,看着已然挂形,果肉却还细嫩,内核也未坚实,若此时便强行采摘,非但难成良品,还会伤了果树根本。”

“女子若过早成家,首伤气血。”

孙思邈掰着条理细说,条理清晰又易懂,“后宅琐碎繁多,洒扫打理、侍奉公婆、应对亲眷,件件都要费心耗神,气血最是怕劳心费神,耗损之后难以及时补足。”

“再者便是生养,孕中需气血养胎,生产时更是精血大亏,身子本就未充盈,如何经得起这般耗损?”

“气血亏空难补,便会落下病根:轻则常年畏寒乏力、面色萎黄、经期不调,稍遇风寒便缠绵病榻。”

“重则损及胞宫与元气,往后孕事艰难,即便侥幸得子,也易难产伤身,甚者累及寿元。”

孙思邈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,“老夫这些年见过太多早嫁女子,二十出头便身子孱弱,常年靠汤药度日,皆是年少时根基受损之故。”

“那要到何时,才算妥当?”李丽质听得心头一凛,轻声问道。

孙思邈思忖片刻,答道:“女子年十八,方算气血充盈、筋骨坚牢。”

“此时天癸已稳,脏腑已成,脾胃能运化气血,筋骨能承辛劳,便是操持家事、日后生养,耗损之后也能及时调养补足,不至于伤及根本。”

“这便是医理上所说的‘形全而后能育,气足而后能安’。”

看向李丽质,补充道:“世人多拘于习俗,只看年岁到了便议亲成家,却不懂医理养生之道。”

“殊不知女子康健,乃是家宅安稳之基,身子亏了,纵是门第相合,也难有安稳日子。”

“那些劝人早嫁的,多是顾着门第、彩礼、传宗接代,甚少有人真正顾及女子本身的康健。”

李丽质坐在暖阁中,只觉心头豁然开朗,先前的疑惑尽数散去。

原来程处默说的“还小”,竟全是贴合医理的实在话,他不是随口搪塞,竟是真真切切顾及着女子身子。

李丽质点点头,轻声道:“原来如此,多谢先生解惑,今日才算真正明白其中道理。”

孙思邈捋须一笑:“殿下有心问这医理,也是体恤女子不易,医理本就是护生之道,世人若多懂几分,便少几分伤身之苦,这便是最好不过的了。”

李丽质直接去了立政殿,把孙思邈的话和长孙皇后说了一遍。

长孙皇后听完李丽质的话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伸手轻轻拉过女儿的手。

“孙先生说的话,阿娘不是不懂,便是不问先生,阿娘也清楚早嫁对女子身子不好。”

“宫里多少低位份的嫔妃、宗室里的丫头,都是十五六岁便嫁了人,或是入了宫,早些年生养的,十有八九身子孱弱,常年靠汤药吊着,娘看在眼里...”

李丽质轻声道:“那先前...先前定的婚事,为何那样早?”

长孙皇后抬手,轻轻拂去女儿鬓边的碎发,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:

“丫头,皇家公主的婚事,从来都不是‘想不想’‘合不合适’,而是‘该不该’。”

“可皇家的女儿,从来都不能只做自己。”

“大唐刚从战乱里安稳下来,朝野上下还有太多牵绊,宗室、朝臣、各方势力,都看着皇家的动静。”

“皇家的婚事,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,它连着的是宗室和睦、朝臣安心,是天下的安稳分寸。”

李丽质点点头,“阿娘,我明白了!”

“之前的事情,也是无奈之举,现在还有余地。”

这个余地是什么意思,李丽质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