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房玄龄、李靖不知道佛门那些腌臜事?化觉寺占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,青龙寺僧尼喝酒劫道,他们心里门儿清!”
“可人家咋不吭声?朝堂上议事,半句不提佛门是非!”
程咬金恨铁不成钢,“人家懂分寸!知道这事是陛下要办的,轮不到他们先出头,更知道佛门的根扎得深,不能轻易去碰,所以只管闷头办自己的差事,半点不沾这趟浑水!”
程处默愣了愣,低声道:“可这事总得有人说...”
“有人说,但不该是你这个愣头小子冲在前头!”
程咬金打断他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粗声道,“你以为佛门就萧瑀、崔敦礼这几个朝堂官员信奉?太天真了!”
“宫里多少妃嫔常年礼佛,多少公主皇子常年往寺庙里捐香火钱?”
“关中崔、卢、李、郑这些世家大族,族里的老夫人、主母们信佛的一抓一大把,就连好些世家子弟都跟着礼佛静心!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了些,字字恳切:“这佛门的影响力,可不是你能估摸的!你盯着佛门死咬不放,骂那些信佛的官员护蛀虫,看着是占了理,实则是把皇室里的信徒、世家的香火情分全给得罪了!”
“往后你跟世家打交道办差,人家记着你今儿个骂佛门的茬,给你使绊子,宫里妃嫔公主们念着佛法,听着你处处针对佛门,在陛
崔氏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暖手炉,眉眼平和,静静听着,半点插话的意思也无。
程咬金见程处默神色凝重,知道他听进去了,语气缓了些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从瓦岗到大唐,混朝堂也混了这些年,别的本事没有,看人看事的眼力还是有的。”
“咱程家是武将出身,靠刀枪立的功,可朝堂上光靠硬气不行,得懂圆滑,懂藏锋芒。”
“你看李靖,打仗狠得要命,朝堂上却半句闲话没有,不管是佛门的事还是世家的事,他从不掺和,只管领兵练兵,谁也挑不出错。”
“再看房玄龄,朝堂事他门儿清,却从不轻易得罪人,哪怕心里不认同,也不会像你这般当众撕破脸——这才是混朝堂的本事!”
“老子不是让你怂,是让你别莽!”
程咬金加重语气,“陛下让查恶僧,咱办了,陛下准登案情,咱登了,这事就到这儿了,别揪着佛门不放。”
“陛下都定了要扬善惩恶,你第三版就顺着陛下的意思,多登些佛门行善的事,给萧瑀他们个台阶,也给那些皇室、世家信徒个脸面。”
“往后碰到这等牵扯广、影响大的事,先沉住气,看看风向,别自己一头扎进去当箭靶子。”
“陛下有决断,太子有考量,咱跟着他们的意思走,既把差事办扎实,又不得罪一大片人,这才是聪明人。”
“你小子有赤子之心,敢说真话,这是好的,可咱得把这心藏在里头,别挂在脸上、落在嘴上。”
“圆滑不是怂,是护着自己,护着咱程家,才能在朝堂上站得稳,才能跟着太子、跟着陛下干大事!”
程处默点点头,“阿爷,我明白了!”
“这才对嘛!”程咬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糙牙,哈哈大笑起来,“不愧是老子的种,一点就透!记住了,硬气是骨子里的,圆滑是面上的,两样占着,才能在这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!”
崔氏闻言,眉眼弯了弯,抬手给二人的茶盏添了热水。
程咬金夸赞程处默不少,最近确实是出风头了,让程咬金备有面子。
陪着程咬金和崔氏吃完饭,这才回到东院。
拿出自己的日记本,青竹不用说也知道需要做什么。
【贞观七年,正月十八,晴!】
【报纸第二版发出去了,效果挺好,但是也再次惹怒佛门信徒,我似乎有点低估佛门的影响力了。】
【真正想打击佛门,得李二才行,其他人做不到,现在的李二很明显是不想动佛门的。】
【无他,佛门对大唐有用,李二考虑的是这个。】
【朝堂上的争论算是赢了,李二站在我和太子这边,同意了太子的提议。】
【回家来,阿爷和我说了很多,我最近风头有点盛,得罪的人也不少,阿爷让收敛些。】
【突然意识到,自己不适合做官,眼睛里容不得沙子。】
【我也知道政治没有对错,就是立场不一样,是权衡利弊,是利益分配。】
【皇帝也是地主阶级,我家也是...想到这些好矛盾...】
......
第二天,程处默去东宫的时间有点晚,李承乾不会说什么。
其他人就更不敢了,怕是忙的时候也没少加班,去晚了也没事。
看到程处默来,李承乾主动商量,“大郎,有人提议登这些事情,你怎么看。”
“不会是佛门的吧!”程处默接过宣纸。
“就是,佛门的好人好事...”
程处默大概看了一下,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真的,都是宣扬佛门的正能量。
“殿下,你怎么看?”程处默反问李承乾。
“我想看看你的想法?昨日朝堂上的事情,其他人也都知道。”
程处默点点头,“我们可以不抓住佛门不放,但也没办法突然讨好吧!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,这些事情都不能上报纸。”
两个人的意见是一致的。
体会到报纸的舆论威力,李承乾对报纸的事情也特别上心。
甚至还有人劝,暂时停了白蛇传的连载,李承乾满意和程处默说。
但程处默也听到了,直接无视这种声音。
程处默得想想,写点什么不一样的。
前面两版的质量很好,收到的反馈也不差,第三版也得下功夫。
李世民忙完去了程咬金所在的地方,带着程咬金去了宿国公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