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版的亮点是锐度——揭恶僧、刊登寺庙恶行,自带冲突感,百姓争着看、朝臣盯着议,话题度拉满。
第三版主打扬善固本,写的是放赈、春耕、清官事迹,全是实打实的民生好事,但少了前两版的冲突感。
若没有这首词,大概率会落个中规中矩、稳妥无错的评价,少了让人眼前一亮的记忆点。
而这首词一登,瞬间打破平淡:它不是空洞的赞歌,是朔雪覆幽燕的壮阔冬景,是魏武挥鞭的千年豪情,是换了人间的时代底气。
比前两版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沉郁豪迈,比民生琐事多了几分格局气象,读者拿起报纸,哪怕不看正文,先见这首词,就会觉得程处默这版没敷衍,有东西。
把报纸格局从揪琐事拉到观天下,远超前两版的视野
前两版的格局,停留在朝堂争论、佛门恶事的小事上。
哪怕是惩恶,也是聚焦某一群人、某几件事。
而这首词的视野,是越千年的历史纵深,是幽燕、碣石的大唐疆域,是魏武与今朝的时代对比。
它暗合了第三版扬善固本的核心。
前两版揭恶,是治乱象。
这版写民生,是固根基。
这首词抒怀,是显气象——从治乱象到显气象,报纸的定位不再是揪错的利器,更是颂盛世、明初心的载体。
朔雪覆幽燕凛冽寒风贴合贞观七年正月的时令,无半分违和。
魏武挥鞭、东临碣石是汉末史实,贞观年间文人武将皆知,不犯时空错漏的忌讳。
换了人间暗合贞观盛世比汉末乱世的天差地别,既颂了今朝,又不媚上,刚好呼应第三版扬善不媚俗、固本不纵恶的调性。
加上词之后,开始大量印刷,之前李丽质长孙冲和其他参与编纂的人都不知道。
正月二十一,第三版报纸按时在长安售卖,很多人早早就等着了。
前两版的质量好是有目共睹的,报纸的口卑很好。
李世民到了两仪殿,“阿难,第三版报纸开始售卖了没有?”
“陛下,已经开始,东宫也派人送一副过来。”
李世民一喜,“哦,快拿来朕瞧瞧,这一次什么样。”
“是陛下!”张阿难把报纸递给李世民。
李世民接过报纸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,逐页翻看。
前几版的民生内容,他看得颇为平静,偶尔点头颔首。
州府放赈的条目,他扫过便轻声道:“三日落实,雍州府这回没拖沓,还算得力。”
看到贞观犁遍发关中、农技吏亲授用法,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:“新政落地,贵在务实,太子和大郎倒是懂这个理。”
清官事迹那页,他看得慢了些,读到蓝田县令捐俸禄济民、万年县丞风雪夜巡坊巷,便对阿难道:
“这样的清官,该嘉奖,让吏部记着,往后考核,多察实绩、少看虚文。”
这些内容,没有锋芒毕露,也没有刻意讨好,全是实打实的民生琐事,却透着“固本安邦”的稳妥。
程处默没像他担心的那样,要么继续揪着佛门不放,要么突然转而颂扬佛门,而是踏踏实实地聚焦朝堂民生,这份分寸,让李世民暗自满意。
翻到《白蛇传》连载部分,他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。
旁人劝停,程处默却依旧坚持,这不是莽,是没丢“眼里容不得沙子”的本心,没因前两版的争议就怂了、妥协了,守住了底线,也懂了不纠缠的分寸。
直到翻到报纸末尾,那首《浪淘沙》赫然入目,李世民的目光骤然一亮,指尖顿在纸页上,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。
读到“往事越千年,魏武挥鞭,东临碣石有遗篇”时,他不自觉地念出了声,语气里满是意外与动容。
再读到“凛冽寒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”,他猛地合上报纸,抚掌大笑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:
“好!好一个魏武挥鞭,好一个换了人间!”
阿难在旁见状,也不敢多言,只静静侍立。
李世民站起身,在殿内踱了几步,目光灼灼,自语道:
“朕先前还担心这小子,日记里写‘不适合做官’‘心里矛盾’,怕他经了佛门那事,要么心灰意冷、撂挑子,要么磨平棱角、趋炎附势,成了没骨头的庸人。”
“现在看来,朕是多虑了!”
这首词给人的总体感观,是雄浑豪迈、积极向上,满是昂扬的干劲与蓬勃的生命力。
没有半分自怨自艾的颓丧,也没有纠结内耗的沉郁,反而透着一种“立足当下、胸怀天下”的开阔与底气。
它以寒冬壮阔之景起笔,却不见萧瑟。
借千年历史豪情抒怀,却不止于怀古。
以时代巨变收尾,更满是对当下盛世的认可与对未来的期许。
整体传递出的,是“不被琐事牵绊、不被争议消磨”的积极心态,是“愿效先贤、建功立业”的昂扬干劲,是“认清现实仍愿实干”的通透信念。
没有心灰意冷的妥协,只有“硬气藏骨、顺势而为”的坚定,没有自暴自弃的颓丧,只有“想干事、能干事”的热忱。
也正因这份总体感观,李世民才彻底放下心来:
这首词通篇都是“向上的力量”,完全打破了他对程处默“可能消沉、可能撂挑子”的担忧。
李世民携着报纸大步迈入太极殿,眉宇间的笑意尚未褪去,刚落座便见房玄龄一袭朝服躬身而入,当即扬了扬手中报纸,语气轻快:
“玄龄来得正好!第三版《贞观要讯》你可看过了?大郎这小子,这回倒是懂了分寸,民生实事写得扎实,半点没碰佛门是非,比朕预想的还要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