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无意间又扫到了云涛脖子后面那圈若隐若现的乌黑印记,突然觉得,这六月的骄阳,好像也没那么暖和了。
办公室的日光灯,不知何时,开始一闪一闪的。
像是某种预兆。
又像是某种召唤。
下午一点半,午休的结束,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刚才还空荡荡的办公区,眨眼间就被同事们填满。
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眼圈泛着青黑,像是通宵打了三天三夜的麻将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,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着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听着热闹,却连一个字都没打对,有些人甚至就是直接就是在毫不掩饰的玩着游戏。
我瞥了一眼斜对面老王的屏幕,那家伙正对着一个空白的文档发呆,鼠标箭头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晃悠,眼珠子却死死盯着我口袋的方向,那眼神,像极了梦里那些流着涎水的恐怖变异同事。
我心里一阵发毛,这一定都是我的幻觉,此刻我只想赶紧去趟厕所,洗把脸清醒清醒。
刚撑着桌子站起身,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骨头,疼得我眼前一黑。
“咚”的一声我又跌坐回椅子上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我龇牙咧嘴地掀起裤脚,只见脚踝处赫然印着一圈青紫的瘀痕,形状古怪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过一口。
这印记……
我的心脏骤然紧缩。
梦里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进脑海——昏暗的楼梯间里,我被那些面目扭曲的同事追得走投无路,脚下一滑,狠狠摔在粗糙地面上,脚踝正好磕在棱角分明的水泥地上,当时传来的剧痛,和现在一模一样!
冷汗顺着我的后颈往下淌,浸湿了衬衫的领口。
难道那个梦不是假的?
那些流着黑血的同事,那个叼着面条的神秘老大爷,还有那间不断循环没有尽头的楼道……全都是真的?可如果是真的,为什么我醒过来会趴在自己的工位上?为什么那些同事又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?
我正盯着脚踝的瘀痕发愣,头顶的日光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起来。
“滋滋——噼啪——!”
电流的滋滋声里,明灭不定的光线在同事们脸上晃过,他们的脸在明暗交替间显得格外诡异,像是一张张没有灵魂的面具。我注意到,他们的脖子后面,似乎都隐隐透着一圈淡淡的乌黑,和云涛脖子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!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所有的日光灯彻底熄灭了。
办公区瞬间陷入一片昏沉。
我们这层楼本就处在背阴面,窗户又被厚重的百叶帘遮得严严实实,平日里就算是大晴天,也要开着灯才能办公。现在灯一灭,整个空间黑得像是泼了墨,只能隐约看到同事们模糊的轮廓。
“怎么回事啊?跳闸了?”
“妈的,吓死我了,还以为停电了呢!”
“谁去看看电闸啊?”
短暂的安静过后,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骚乱,有人慌慌张张地摸索着手机,屏幕的微光映出一张张焦躁的脸。就在这时,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划破了混乱:“都吵什么吵!慌什么!不过是跳闸了而已!”
是云涛。
他的声音像是捏着嗓子发出来的,又尖又细,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我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云涛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个印着牡丹花的保温杯,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臃肿,脖子后面的乌黑印记,竟在这般暗的光线下,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。
“吵吵嚷嚷的,像什么样子!”云涛清了清嗓子,尖声道:“小刘,去把电闸合上!其他人都回自己工位待着!谁再敢乱动乱叫,这个月的全勤奖就别要了!”
他这话一出,骚乱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同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,乖乖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冷笑连连。这云涛平日里刻薄寡恩,仗着自己是主管,没少克扣大家的奖金,现在倒好,还拿这个来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