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里只有一个老婆婆,头发花白得像雪,梳成一个整齐的发髻,脸上布满了皱纹,可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她正坐在神像前擦拭供桌,看到我们一群人涌进来,也不惊讶,只是缓缓抬起头,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我手腕的长命锁上,突然愣了一下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张砚开的后人,终于来了。”
“婆婆,您知道我?”我愣在原地,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这老婆婆怎么会知道张砚开?难道她真的不一般?
“何止是知道。”老婆婆摆摆手,示意其他人先出去,只留我和王浩。“这荷仙庙,就是我守的,守了快一辈子了。”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神像旁边,指着那尊穿着白裙、手持荷花的神像说,“这就是荷娘。当年张砚开背叛了她,荷娘跳河后,魂困在荷花池,不肯投胎,就是等着张砚开的转世,讨个说法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我的长命锁上:“你这长命锁,是当年荷仙庙的老和尚用荷娘的荷花玉佩磨制而成,里面注入了荷娘的一丝善念,能护你魂魄周全。
可你偏偏跑到市区的荷花池,那里是荷娘怨气最重的地方,她的戾气冲碎了玉佩的护佑,所以长命锁才会裂开。”
王浩听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棒球棍差点掉在地上:“婆婆,您……您是神婆?”
老婆婆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带着几分神秘:“算不上什么神婆,不过是跟荷娘通个话罢了。她现在附在那个叫童话的姑娘身上,一半是荷娘的魂,一半是童话的人,所以她既恨你这个转世,又保留着童话的部分意识,才会既威胁你,又没直接对你下手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我赶紧追问,心脏砰砰直跳,“她让我今晚去市区的荷花池陪她跳河,不然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。”
老婆婆走到供桌前,拿起三炷香,用火柴点燃,袅袅青烟升起,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。
她把香递给我:“去给荷娘磕三个头,把你心里的话跟她说清楚。她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一句道歉,一句迟了千年的对不起。当年张砚开直到死,都没跟她说过一句抱歉,这才成了她心中解不开的执念。”
我接过香,双手捧着,跪在蒲团上,对着荷仙的神像深深磕了三个头。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时,我在心里默念:荷娘,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,我是张砚开的转世,可我真的不是他。我不知道当年他为何背叛你,为何让你心碎投河,但我替他跟你说一声,对不起。如果你要讨债,就冲我来,别伤害我身边的人,他们都是无辜的。
磕完头,我抬起头,只见手中的香灰突然簌簌落下,烫在我的手背上。奇怪的是,那温度并不灼人,反而像一股暖流,顺着手指缓缓流向手腕上的长命锁。
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裂开的细缝,竟然慢慢愈合了,锁身散发出一层柔和的金光,比之前更加璀璨,温暖的感觉包裹着我的手腕,驱散了身上的阴冷。
老婆婆点了点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:“荷娘听到了,她愿意给你一次机会。今晚子时,去市区的荷花池,她会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不行!”王浩立刻反对,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,“她要是耍花招怎么办?子时可是阴气最重的时候,一个人去太危险了!我们跟你一起去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婆婆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“只能你一个人去。荷娘虽是冤魂,却也守着本心,她答应了,就不会反悔。而且,这是你和她之间的因果,是张砚开欠她的债,只有你一个人去,才能解了这千年的怨。人多了,反而会激怒她,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我看着手腕上重新焕发光彩的长命锁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。这千年的恩怨,确实该有个了断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地说:“好,我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