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残烬余温(2 / 2)

跟着李洵往里走,走的是山脚下的石板路,路两旁种着松树,长得郁郁葱葱,空气里飘着松针的清香。路上遇见不少穿道袍的弟子,有的背着剑,有的挑着水,有的在树下练拳,看见他们,都停下脚步打量。小凡低着头,不敢看他们,只盯着前面李洵的背影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,刚才守门的那两个深蓝色道袍弟子,还站在石碑旁,远远地盯着他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穿过一道石门,眼前忽然开阔起来。石门后是个大广场,广场中间有个喷水池,池子里的水很清,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。广场尽头是座大殿,红墙绿瓦,飞檐翘角,殿门敞开着,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,门口站着四个穿金色道袍的弟子,手里拿着拂尘,腰杆挺得笔直。

“这是通天峰的玉清殿,掌门道玄真人就在里面。”李洵停下脚步,对三个孩子说,“进去后别说话,跟着我就行。”

阿翠攥着小凡的衣角,手心全是汗。林惊羽则挺了挺胸膛,攥紧了手里的碎剑鞘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小凡摸了摸怀里的木牌,那股热气还在,像是在给他打气。他跟着李洵走进大殿,殿里很静,只有檀香的味道,和偶尔传来的拂尘扫过地面的声音。

大殿正中间的高台上,放着一张玉案,玉案后坐着个白胡子老道,穿着绣着金线的道袍,道袍上绣着青云图案,手里拿着把白色的拂尘,头发和胡子都白了,却面色红润,眼神平和,却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——这就是青云门的掌门,道玄真人。

李洵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掌门,草庙村的三个孩子带来了。”

道玄真人点点头,目光从李洵身上移开,落在三个孩子身上。他先看了看林惊羽,又看了看哭唧唧的阿翠,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小凡身上,眼神里带着点探究,却没说话。

大殿里静得很,只有阿翠偶尔的抽噎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道玄真人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你们三个,叫什么名字?”

林惊羽先开口:“我叫林惊羽!”声音很响,带着点少年人的倔强。

阿翠小声说:“我叫阿翠……”

小凡攥了攥怀里的木牌,低声说:“我叫张小凡。”

“张小凡。”道玄真人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,目光落在他的胸口,“你怀里的东西,能给我看看吗?”

小凡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他想起普智大师的话,想起他娘的嘱咐,不想把木牌给别人。可道玄真人的眼神很平和,没有逼迫的意思,却让他没法拒绝。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木牌,递了过去。

木牌刚离开他的手,就好像失去了温度,变得冷冰冰的,连牌背的月牙纹,都像是没了光泽。道玄真人接过木牌,放在手心掂了掂,指尖在牌背的月牙纹上轻轻碰了一下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又很快舒展开。他把木牌还给小凡,语气很平淡:“是块好木头,留着吧,以后别丢了。”

“谢谢掌门。”小凡接过木牌,赶紧揣回怀里,那股熟悉的热气又回来了,贴着他的胸口,暖得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
“你们三个,先去大竹峰住下。”道玄真人对李洵说,“让田不易先照看着,回头再安排入门的规矩。”

“是,掌门。”李洵躬身行礼,带着三个孩子往殿外走。

走出玉清殿,阳光照在身上,暖得很。小凡回头看了一眼大殿,看见道玄真人还坐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他的木牌刚才放过的地方,若有所思。他没多想,跟着李洵往大竹峰走。

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,比来时的石板路窄些,两旁种着竹子,风一吹,竹叶沙沙响,像是在唱歌。路上遇见不少大竹峰的弟子,有的背着柴,有的提着水桶,看见李洵,都笑着打招呼:“李师兄,这是新收的弟子?”

李洵笑着点头:“是草庙村的孩子,先放田首座这儿照看着。”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片竹林,竹林深处有几间木屋,屋顶冒着炊烟,飘出饭菜的香味——有米饭的香味,还有青菜的香味,小凡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
“到了,这就是大竹峰。”李洵停下脚步,指了指那些木屋,“你们先在这儿等着,我去告诉田首座。”

小凡和林惊羽、阿翠站在竹林边,看着不远处的木屋。阿翠不再哭了,眼睛盯着飘出炊烟的烟囱,咽了咽口水。林惊羽则攥着碎剑鞘,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时不时问小凡:“你说这儿能学剑法吗?田首座厉害吗?”

小凡没回答,只是摸了摸怀里的木牌。他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,有个穿粗布道袍的中年汉子,正挥着斧头劈柴,斧头落下,柴火就劈成了两半,动作干净利落。那汉子身材高大,肩膀宽宽的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块冷冰冰的石头,手里的斧头,却闪着寒光。

“那就是田首座,田不易。”李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身后跟着那个劈柴的汉子,“田首座,这就是三个孩子。”

田不易点点头,目光扫过三个孩子,没说话。他的眼神很锐利,像是能看透人的心,扫过林惊羽时,停了一下;扫过阿翠时,又停了一下;最后落在小凡身上,盯着他怀里的木牌看了一眼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又很快舒展开。

“跟我来。”田不易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没什么温度。他转身往木屋走,脚步很沉,踩在地上,能听见脚步声。

小凡跟着田不易走进一间木屋,屋里很简单:中间放着一张方桌,四周摆着几把椅子,墙角有个灶台,灶台上放着一口铁锅,旁边还有一个草垛,草垛上放着一床旧被子。

“你睡这儿。”田不易指着草垛,对小凡说,又指了指旁边的另一间木屋,“林惊羽睡那边,阿翠跟厨房的王婶睡。”

“谢谢田首座。”小凡点点头,把木牌放在草垛上,整理了一下被子。

“明天早上辰时起来,跟我去劈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