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袍人尖啸，身躯崩解。周遭景象随之坍塌，化作乱码坠入数据海。
“他……怎么了？”小黄龙骇然。
“记忆被篡改太甚，已忘本来面目。”陈古低语，“此即主宰所谓‘幸福’。”
三人绕开崩塌区域，继续前行。
终至巨大漩涡边缘。
此间景象，令众人倒吸冷气。
漩涡非单纯能量结构。其“壁”上嵌满……面孔。
非平面，乃立体有厚。万千面孔层层叠叠，挤压一处。或泣或笑，或漠然无表。所有面孔之目皆睁，凝望漩涡中心。
漩涡中心，悬一身影。
纯白长袍，背对众人。
“主宰……”陈古握拳。
那身影徐徐转身。
露出一张……无面之容。
与黑袍人相类，三枚黑漩三角排列。然其气息，强黑袍人百倍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声自意识层面直接响起，温和如老友相唤：
“较我想象更快。看来那些免疫系统，未拦住你们。”
“让开。”陈古道，“我要关闭熔炉。”
“关闭？”
主宰偏首——若那可称首。
“关闭我，即诛灭三百万文明最后的意识。你确要作此……刽子手？”
“我予他们真正解脱。”
“解脱？”主宰笑了——面上虽无口，却能觉其在笑，“你何不问问，他们愿否解脱？”
它抬臂。
漩涡壁上，一张人类老者面孔凸现发声：“不可！容我留下！吾之文明唯余我，不可湮灭！”
昆虫面孔继言：“存续！纵为数据！亦要存续！”
机械面孔：“逻辑证：存在优于虚无。”
更多面孔开始呐喊：
“留下！”
“容我们留下！”
声汇海啸，冲击陈古意识。
小黄龙被震得神思恍惚：“老板……他们……好可怜……”
“可怜，然非延续谬误之由。”陈古咬牙硬抗，“主宰，你利用其求生欲，将暴行合理化。此最是可耻！”
主宰默然数息。
而后言：
“或许你是对的。”
它抬起双臂：
“然我已……不可止。”
漩涡加速旋转。
壁上面孔，一张接一张被吸入中心，融入主宰之躯。
每融一张面孔，其气息便强一分。
“这三百万意识，已与我绑定。毁我，则彼等死。不毁我，则我续吞诸般文明。”
它望向陈古：
“选吧。英雄。”
陈古凝视主宰。
复观周遭呐喊面孔。
而后，他做一决断。
“我不选。”
他言。
“我予你……第三选项。”
他伸出双手。
左手按向己额。
右手，按向小黄龙之额。
“老板？”小黄龙茫然。
“小黄，记得赤龙自爆前所言否？”
“记得……它说以后不与俺斗嘴了……”
“尚有一句。”陈古轻声道，“它言：‘四象归位，可开新天’。”
小黄龙双目一亮。
“你要——”
“然也。”
陈古闭目。
“玄龙！”
“在！”
“助我稳定意识！小黄，将你的青龙之力尽数予我！”
“好！”
翠绿光芒自四方涌来，汇入陈古体内。
暗金玄武之力紧随其后。
继而，是陈古自身的朱雀与白虎之力。
四象，再归其位！
然此番非在肉身。
而在意识层面！
陈古的意识体开始发光。
四色光芒交织，于他身后凝成一尊模糊的、顶天立地的虚影——
盘古虚影！
“这是……”主宰首次后退，“开天道韵？！你岂可能——”
“因我非独身一人。”
陈古睁目。
瞳孔中倒映整个数据海。
“我承载人族希望，龙族传承，还有……”
他望向那些呐喊面孔：
“所有不屈者的意志。”
盘古虚影举臂。
无斧。
然其臂即为斧刃！
“此一击——”
陈古之声响彻数据海：
“为所有被吞噬的文明——”
“为所有不甘被遗忘的灵魂——”
“为赤龙——”
“开！！！”
臂落。
斩向漩涡。
斩向主宰。
斩向这三百万年的……
谬误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