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后。
五枚黑点自远空悄然逼近。
非是战舰。
是五具……机甲。
人形,高约三米,表层覆有吸光涂层,于星空间几近隐形。背载小型推进器,动若游鱼。
它们散作包围阵型,潜向小行星。
“检测到能量屏蔽场。”赤龙报知,“他们在防侦测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陈古紧盯监视画面,“预备。”
机甲愈近。
最近一具,已至小行星正面。
它抬臂,掌心探出探测针,欲作扫描——
便是此刻!
陈自古藏身处暴起!
非用兵刃。
是以拳!
金纹瞬覆周身,在黑暗中亮如微阳!
那机甲显未料此着,滞了一瞬。
一瞬足矣。
陈古拳落机甲胸口!
无声——真空不传声。
有光。
金芒自拳锋炸绽,如超新星迸发!
机甲胸甲瞬融、气化!
冲击波将整具机甲轰飞,撞在远处陨石之上,爆作烟火!
余下四具机甲反应极速,立时开火!
能量束交织成网,封死所有退路。
陈古不退。
他展臂。
金纹于身前交织成光盾!
光束击于盾上,溅起漫天星火!
然盾……纹丝未动!
“怎会?!”公共频段炸开惊声,“那是‘审判者’机甲主炮!战舰装甲皆可洞穿!”
陈古咧嘴一笑。
他感受着体内奔涌之力。
那流质不单予他能量。
更予他……某种“权能”。
对能量本身的权能。
“轮到我了。”
他双掌一合。
光盾变形,化作四条金链,如有生命般射向四具机甲!
机甲欲避。
然链速太快!
眨眼缠缚四肢,猛然收束!
咔嚓!
金属扭曲之声透过机甲外壳清晰可闻。
“降。”陈古行至最近一具机甲前,叩了叩其头盔,“或是我拆了你们,自阅身份码。”
机甲静默数息。
继而,驾驶舱“嗤”地开启。
内里坐着一名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人族女子。
年约三十,短发,左颊一道浅疤。
她举双手,苦笑道:
“不愧是能毁熔炉之人。吾等认栽。”
“何人遣尔等来?”
“虚空之影……残部。”女子实言,“‘影主’已殁,现下组织三分。吾等这派觉得……随你或更有前路。”
陈古挑眉:“故而尾随于我,是为投诚?”
“算是。”女子跃下机甲,“然需先确证你非另一‘主宰’。观来……你不是。”
她望向陈古臂上渐淡的金纹,目色复杂:
“那是起源之种之力罢?你果得了。”
“是又如何?”
“不如何。”女子摊手,“吾等这支残部,计二十七人,五艘改装船。若你愿收容……可为你效力。”
“条件?”
“二事。”女子竖二指,“其一,助吾等清剿另两派残党——彼等欲重建虚空之影,续为掠夺者。”
“其二?”
“其二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若他朝你真成‘播种者’那般存在……予吾等一方真正的新家园。非掠取所得,乃……自建之土。”
陈古凝视她。
又观另三具机甲——内中驾者亦陆续出舱,皆为人族,有男有女,目含惕色,然更多是……疲惫。
一群在暗处挣扎太久的流亡者。
“名讳?”陈古问。
“夜枭。”女子道,“曾为‘影主’暗杀队长。今是……欲重为人的前罪徒。”
陈古静默片晌。
继而伸手:
“陈古。眼下是……寰宇级通缉犯兼文明拯者兼龙族饲主。”
夜枭一怔。
继而笑。
握住他手。
“成交。”
半时辰后。
五艘斑驳却改装精良的舰船自暗处驶出,与陈古那半截残船汇合。
夜枭经通讯报知:
“吾等船中有备件,可助尔等修复推进器。另有些物资与情报……关乎寂静法庭近日动向。”
“法庭有何动作?”陈古问。
“彼遣出三支调查团,其一已近此片星域。”夜枭压低声音,“领队者乃……第七席旧部。据闻是祖龙追随者。”
陈古心头微动。
祖龙的追随者?
那或许……非是敌。
“速行修复。”他下令,“于法庭抵前,吾等须离此间。”
“是!”
夜枭部众始忙碌。
小黄龙趴于舷窗,望着外间那些穿梭的机甲与舰船,小声嘀咕:
“老板,咱这队伍……愈杂了。”
“杂些好。”陈古望向星海深处,“这宇宙……本非纯然黑白。”
他抬手。
掌心肌肤,金纹已全然隐去。
然那股重塑之感,犹在持续。
百分之零点七。
距“播种者原型体”尚有一百四十载。
光阴尚长。
长得足够他……行诸多事。
譬如,先归家。
“李晓。”他回首。
“在!”
“引擎修复毕,全速返航。”
“是!”
飞船于星海间调整航向。
身后,熔炉残骸渐远。
前方,是家的方向。
陈古靠于座椅,阖目。
意识深处,盘古殿虚影犹然残破。
然四柱,微泛光华。
而在殿堂中央……
不知何时,生着一株金灿幼苗。
极小。
仅二叶。
然它活着。
在寂静的暗处,静静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