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转向陈古，光球微微前倾：
“现在你明白了吗？”
“为什么龙族总是甘愿成为‘工具’？”
陈古沉默地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重新看向导航屏幕。通道还在向前延伸，通往那个龙族亲手建造、如今却吞噬无数文明的装置核心——一种沉重的讽刺感压在了每个人心头。
“所以这条通道……”赤龙突然开口，“是龙族当年特意留下的‘维护通道’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玄龙的光球飘回控制台上方，“监督者要求预留检修路径。而龙族的习惯是……把通道设计得又隐蔽又复杂，只有自己人才能摸清门道。”
它顿了顿，光芒柔和了几分。
“没想到，八万年后……”
“成了孙辈潜入自己祖宗造出来的‘怪物’肚子里的路。”
突击艇继续前进。
有了玄龙的记忆作为参考，导航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前面左转，走第三个岔口。”玄龙熟练地指挥道，“那里应该藏着一个隐藏的能源节点，是当年预留的应急接口，可以给护盾充能——希望还没坏。”
果然，左转后，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板后面，藏着一组古老的龙族制式能量接口。
赤龙伸出机械臂，试探性地接入。
“接口识别成功……正在充电。”它汇报，“护盾能量恢复中：百分之七十九、八十二、八十五……恢复至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“继续前进。”陈古说。
通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，温度持续攀升。暗红色的能量纹路越来越密集，像发炎溃烂的血管网络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我们正在接近核心区域。”赤龙冷静地播报，“外部温度：摄氏四百二十度。辐射水平：已达到人类致死量的三百倍——建议返程后全体进行深度净化。”
“护盾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满负荷运转下，二十三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
突击艇穿过最后一段异常狭窄的管道，几乎要擦着管壁挤过去。
前方豁然开朗——
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出现在眼前。
像地下溶洞，但“洞壁”是不断流动、交融的金属浆液和沸腾的能量流。整个空间弥漫着暗红色的辉光，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团。
那光团不断变换着形态：时而如恒星般炽烈燃烧，时而如精密机械心脏般规律搏动，时而又像……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“那就是……”小黄龙咽了口唾沫，爪子抓紧了舷窗边缘。
“主宰。”陈古说。
突击艇缓缓停下，悬停在这个巨大空间的边缘，渺小得像蚂蚁在仰望巨象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小金小声问，绒毛紧张地炸开，“直接过去……打个招呼？说‘嗨，我们是来拆家的’？”
“先扫描。”陈古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赤龙释放出最隐蔽的探测波束。
波束触碰到光团的瞬间——
嗡！！！
整个空间剧烈震动了一下！
光团中央，无数光点流转汇聚，缓缓凝聚成一只……
眼睛？
不，是某种由纯粹能量构成的、类似眼睛的结构。
它“转”了过来。
“视线”落在了突击艇上。
“检测到信号……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。不是通过听觉，而是某种古老、平静、毫无情绪的共鸣。
“龙族血脉……”
“原初蓝图携带者……”
“以及……数据库精粹生命体……”
光团缓缓变化形态，化作一个模糊的、有着人形轮廓的光影。
它的“声音”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：
“欢迎。”
“我等待这一刻……”
“已经等了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