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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7章 小黄龙的成长——继承大哥的意志(2 / 2)

另一边是“炫彩闪光虫族”,它们天生好动,翅膀震动能发出特定频率的闪光和轻微嗡鸣,这是它们表达快乐、求偶、甚至日常聊天的方式。

矛盾焦点:闪光虫族夜间的“社交闪光派对”和翅膀嗡鸣,严重干扰了光尘族的休息和光谱冥想。

双方各执一词,光尘族指责对方“野蛮吵闹”,闪光虫族反驳对方“死气沉沉、妨碍虫权”。

小黄龙没有贸然用“指挥官”或“裁判”的身份介入。

它先飞到光尘族代表——一团缓缓脉动的柔和光晕——旁边,小声问:“你们是不是晚上被吵得完全没法休息?光芒都变暗了?”

光尘族传递出委屈与疲惫的波动。

它又飞到闪光虫族代表——一只甲壳流光溢彩、正激动地高频振翅的虫子——面前,问:“你们是不是觉得在这边开派对,地方又大又亮,特别开心?不让开就浑身难受?”

闪光虫族发出一连串表示“没错!就是这样!”的欢快闪光。

小黄龙歪着脑袋想了想,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,对双方说:

“俺有个想法,你们听听看行不行。”

“光尘族的朋友,你们喜欢安静,东边那片新开辟的‘晶石林’山谷,俺去过,特别幽深,晶体还能吸收杂音,自带柔光,是不是更适合你们安家?”

“闪光虫族的朋友,你们喜欢热闹和宽敞,西边那个靠近‘荧光苔原’的大平台,又开阔,晚上还有蘑菇们的自然光效,开起派对来是不是更带劲?”

“要不……你们两家换换地方住试试看?反正房子都是新盖的,搬家也方便。”

两个文明的代表都愣住了,互相看了看。

对光尘族来说,晶石林山谷听起来简直是梦想家园。

对闪光虫族来说,能在大平台和荧光苔原背景下载歌载舞,吸引力爆表。

好像……没什么损失?

试试就试试!

搬家过程在蘑菇和晶体文明的协助下很快完成。几天后反馈传来:

光尘族代表传来宁静满足的波动,表示睡眠质量和冥想效率大幅提升,群体光芒都明亮了几分。

闪光虫族代表更是兴奋地到处飞舞,表示新地盘开派对“体验极佳”,还邀请小黄龙有空去玩。

一场潜在的冲突,无声消弭,皆大欢喜。

小黄龙开心地跑去指挥所找陈古汇报“战绩”。

陈古听完整个经过,笑了起来,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:

“你用了老顽童课上说到的‘引导’和‘创造共赢选择’,而不是简单地‘裁决’谁对谁错。”

“嗯!”小黄龙用力点头,尾巴欢快地摇着,“俺觉得,让大家自己选,选他们自己更喜欢的,他们就会更开心,也更愿意遵守以后的规矩!”

“长大了。”陈古看着它,眼中带着欣慰和一丝感慨,“真的,在变成可靠的家伙了。”

晚上的“情绪识别、调控与抗干扰训练”,老师是星光歌者的几位资深旋律碎片。

训练场设在议会山背风面的一处天然水晶洞窟内,环境宁静,回声空灵。

星光歌者们教导小黄龙如何利用声音和内在韵律来感知、疏导自身情绪。

“当你感到怒火上涌,难以自制时,可以尝试在心中默念这段节奏……”一段急促、有力、如同战鼓般的旋律在小黄龙意识中响起。

“当你被深沉的悲伤笼罩,无力挣脱时,让这段旋律流淌……”接着是一段舒缓、温柔、仿佛母亲怀抱般的摇篮曲调。

“当你心中充满单纯的快乐,想要分享时……那就随心所欲地唱吧!没有固定曲谱,你的心就是最好的乐章!”

小黄龙学得很认真。它发现,当自己在模拟对抗中因失误而烦躁,或在学习复杂理论感到头大时,试着在脑海中回想那些对应的旋律,真的能让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,思路重新清晰起来。

当深夜的训练终于结束,小黄龙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躯,飞回自己在水晶建筑群边缘搭建的小窝——一个用柔软发光苔藓铺底、镶嵌着几块温润小水晶的舒适小巢。

它把自己埋进苔藓里,舒服地叹了口气,准备进入梦乡。

赤龙的投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窝入口旁。

“有一项信息,经过评估,认为可以告知你。”

小黄龙一个激灵,抬起脑袋:“啥、啥信息?”

“关于玄龙残魂的后续监测数据……出现积极变化。”

“大哥?!”小黄龙瞬间完全清醒,翅膀都支棱了起来,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大哥能……”

“不。”赤龙的光标平稳闪烁,打断了它不切实际的幻想,“复活意识体,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技术与资源,可能性依然无限趋近于零。但,封存于核心数据库中的残魂碎片,其能量稳定性与结构完整度,在过去一周内,出现了连续、小幅度的提升。”

小黄龙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,但随即又亮起:“稳定了?是好事对吧?为啥会变好?”

“初步分析,可能与你的状态变化存在关联。”赤龙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曲线,“残魂稳定性开始出现可观测提升的时间点,与你开始接受系统训练、并展现出明确成长意愿的时间点,高度吻合。”

“因为……俺?”小黄龙指着自己,不敢相信。

“一种合理的推测是:意识残片,尤其是因强烈执念而留存的部分,需要‘锚点’来维持其存在基础。”赤龙解释道,“玄龙最后的执念,核心是‘保护你’、‘让你活下去’。当你表现出强烈的依赖、脆弱、无法自立时,这份执念会因‘未完成’而焦灼,反而不利于残魂稳定。”

它顿了顿,光标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瞬。

“而当你开始证明,你能够照顾好自己,正在努力成长,甚至尝试去保护他人时,这份‘执念’便在某种意义上得到了初步的‘慰藉’与‘释然’。残魂反而因此获得了更平和、更稳固的存在基础。”

小黄龙呆呆地听着,过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翼翼、带着近乎虔诚的期盼,轻声问:

“那……那俺能……再看看大哥吗?就看看,不说话,也不碰。”

“可以。但需保持绝对安静,意识连接需经由我严格过滤,防止任何细微波动干扰残魂。”赤龙打开了那个层层加密的特殊存储空间。

空间中央,那团熟悉的、微弱的金色光晕,静静悬浮着。

比上一次看到时,似乎……真的明亮了那么一丝丝。光芒的起伏更加柔和、规律,如同安详的沉睡呼吸。

小黄龙趴在无形的空间屏障外,将脸贴近,静静地、贪婪地看着那团温暖的光。

看了很久,很久。

久到洞窟外的双月都偏移了位置。

然后,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,对着那团光,轻轻地、一字一句地说:

“大哥,你看。”

“俺在学怎么看战场,怎么下命令了。虽然还老出错,但赤龙说俺进步挺快。”

“俺在学怎么跟不同的文明打交道,怎么帮大家解决问题了。今天还成功让吵架的两家换了房子,都挺开心。”

“俺还在学怎么控制自己的脾气,怎么在难受的时候让自己好过点。星光歌者阿姨们教的歌,挺好用的。”

它的声音很轻,却无比清晰,带着努力压抑的颤抖。

“所以,大哥,你别担心,也别着急。”

“俺会好好的。”

“俺会好好吃饭,好好训练,好好长大。”

“俺会变得很强,很可靠。”

“强到……”

它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又睁开,眼中倒映着那团温暖的金光。

“强到下次……不管以什么方式再见的时候……”

“能让你骄傲地、不用再操心地,对所有人说——”

“‘看,这就是我弟弟。’”

那团金色的光晕,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,闪烁了一下。

光芒的流转,有那么一瞬间,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温柔。

赤龙在一旁,沉默地记录着一切。

“高精度监测报告:残魂能量波动峰值提升0.3%,稳定性系数提升0.7%。”

“情感共鸣记录:检测到强烈、正向的思念与成长意愿波动。”

“初步结论:高度正向的情感联结与‘被守护对象’的积极成长状态,对因守护执念而存的残魂稳定性,存在显着增益效应。”

它悄无声息地关闭了加密空间。

“今日所有训练与工作已结束。你该休息了,小黄龙。明日训练强度将提升15%。”

“嗯!”小黄龙用力点头,钻回自己的苔藓小窝,把自己团成一个金色的毛球。闭上眼睛前,它忽然又说:

“赤龙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谢谢你肯教俺,还陪俺看大哥。”

“职责所在。且,这是玄龙最后的嘱托。”赤龙的电子音平稳依旧。

“还有……你数据库里,大哥那些……嗯,比较那啥的记录……”小黄龙有点不好意思地蜷了蜷爪子。

“你指的是编号为‘玄龙-黑历史-加密’的子数据库?该数据库访问权限已锁定,仅在你本人提出申请,或玄龙意识恢复后授权,方可调阅。”

小黄龙在苔藓里动了动,小声说:“留着吧。等以后……不管大哥能不能醒,等俺变得更厉害、更成熟的时候,咱们一起看。俺想多知道点大哥以前的事,哪怕是出糗的事。”

这一次,赤龙的光标,似乎格外地、明亮地闪烁了一下。

“……同意。该数据库将永久封存,直至约定条件达成。”

夜深了。

议会山终于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星光歌者的守夜者们,哼唱着轻柔的、安抚一切的夜曲,旋律在重新变得纯净的夜风中流淌。

山巅,总指挥所内。

陈古尚未休息,他面前的光屏上,显示着小黄龙过去一周详尽的训练报告、实践记录与成长评估曲线。

各项数据指标,都在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。

“赤龙。”陈古看着那不断走高的曲线,轻声唤道。

“在。”

“以你的分析模型判断……这个小家伙,如果按照这个势头成长下去,最终能达到什么高度?”

赤龙沉默了片刻。

光标在屏幕上规律地跳动着,仿佛在进行着异常复杂的运算。

然后,它给出了一个让陈古都略感惊讶的答案:

“无法精准预测。”

“生命,尤其是智慧生命的成长轨迹,存在太多变量与非线性突变可能。但,如果仅以当前数据模型进行趋势外推,并保持当前训练效率与心性成长速度不变……”

“六个月后,它在战术指挥、多文明协同、情绪管理及个人战力方面的综合评估值,有87.3%的概率,超越数据库中所记录的、玄龙在对应年龄阶段所达到的水平。”

陈古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。

“你认真的?玄龙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龙,战斗经验……”

“数据模型不会说谎。”赤龙平静地打断,“玄龙花了数百年时间,通过无数次血战、失败、痛苦反思才积累沉淀的经验与境界,小黄龙可能在短短六个月内,通过系统学习、高拟真模拟、以及你们提供的相对安全的实践环境,快速吸收、掌握其精髓。”

“为什么?”陈古放下水杯, genuely curio。

“因为它拥有玄龙当年所不具备的、极其宝贵的‘资源’。”赤龙的光标稳定闪烁,“你们的全力支持与引导,老顽童等幸存者的经验教训,我数据库中海量的战例与知识,以及一个相对和平、允许试错的成长环境。”

“但更重要的是,”赤龙顿了顿,似乎在强调,“它拥有玄龙在漫长生涯后期,可能已经逐渐磨损或深藏的某种东西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未经污染的、对世界与他人的……‘相信’。”

赤龙的电子音,在这一刻,似乎也带上了某种模拟出的、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
“它相信努力会有回报,相信善意能换来善意,相信规则应当被遵守,相信明天可以比今天更好。它看待世界的眼睛,还未被漫长的失望与背叛蒙上 icis 的灰尘。”

“这种纯粹的、积极的、充满韧性的‘信念’本身,在智慧生命的成长中,尤其是在面对复杂局面、需要做出艰难抉择时,往往会激发出远超逻辑计算的力量与可能性。这或许,才是它能如此快速吸收、消化那些复杂知识,并将其转化为自身行动准则的内在驱动。”

“从某种角度说,这份‘相信’,是比任何战术、任何力量都更强大的……武器,也是希望本身。”

陈古久久无言。

他关掉面前的光屏,走到指挥所的落地水晶窗前,望向山下。

在朦胧的夜色与星光歌者的微光中,隐约能看到那个坐落在水晶建筑边缘、散发着温暖苔藓柔光的小小巢穴。

里面的小家伙,此刻应该正做着关于成长、关于飞翔、关于未来的美梦。

陈古的嘴角,缓缓扬起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弧度。

“那就让我们……”

他对着窗外无垠的、繁星闪烁的新宇宙夜空,低声自语,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
“一起守护这份‘相信’。”

“然后,拭目以待……”

“看这颗我们拼死保护下来的火种……”

“究竟能燃成怎样……照耀星海的火焰。”

而在那目光与承诺都无法抵达的、宇宙最冰冷深沉的黑暗褶皱之中。

那双仿佛由纯粹虚无构成、却能洞穿维度的眼睛,依旧在沉默地“注视”着议会山方向,注视着那团在它感知中如同初生朝阳般、温暖而充满“潜力”的细小光点。

苍白手指间的黑色笔记本,无声地翻动着,最终定格在崭新的一页。

那支不断滴落粘稠墨迹的羽毛笔尖,悬停在纸张上方,微微颤抖,仿佛在压抑着某种贪婪的悸动。

一个沙哑、甜腻、如同陈年蜜糖在锈蚀铁罐中发酵般的声音,在绝对的死寂中,轻轻响起,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玩味与期待:

“成长的故事……挣扎向上的轨迹……从稚嫩到强大的蜕变……”

“尤其是,包裹在如此纯净的‘希望’与‘信念’之中的成长……”

“多么……令人心醉的‘戏剧性’啊。”

“多么……值得精心培育、等待其完全绽放的……‘稀有花卉’。”

笔尖,终于落下。

在空白的纸页上,留下一个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、扩散的墨点,墨迹勾勒出几行优雅却令人不寒而栗的文字:

“藏品编号更新:XL-001-P”

“名称:希望之龙(蜕变期)”

“观测状态:活性持续增强,信念纯度保持高位,成长曲线符合最优预期。”

“预计‘巅峰风味期’:约170-190自然日后。”

“特别标注:建议采取‘守望培育’模式,避免过早干预影响其自然生长与情感酝酿。”

“最终收割方案预设:待其信念达到最炽热、最坚定之巅峰时刻,于其最珍视之物前,以最残酷、最优雅之方式……”

羽毛笔在这里停顿。

然后,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笔触,缓缓补上了最后两个,仿佛带着无尽寒意的字:

“……碾碎。”

笔记本轻轻合拢。

那沙哑的、满足的轻笑,连同执笔者的身影,一同缓缓淡化,彻底融入了背景的黑暗,仿佛从未存在。

只有那无形无质、却如跗骨之蛆的“注视”感,如同最细微的尘埃,依然若有若无地飘荡在新生的、充满希望的星空之下。

无声地倒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