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这边!”
李晓拽着苏宁在通道里狂奔。
手里的逆鳞微微发烫,像颗小心脏在跳。
刚才祭坛里的画面还在脑中回放——玄龙最后那个笑,看得人心里发酸。
“前面就是主厅了!”苏宁指着不远处透出的光,“陈古他们应该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整个遗迹猛地一震!
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共鸣。
是货真价实的、仿佛被巨锤砸中的冲击!
“咚——!!!”
两人差点摔倒。
墙壁上的水晶开始出现裂痕,晶屑簌簌往下掉。
“什么情况?!”李晓稳住身形,“地震了?”
“不是地震。”苏宁脸色发白,“是外部攻击。有人在轰击遗迹外壳!”
话音未落。
刺耳警报声炸响!
不是遗迹自带的警报——是赤龙通过通讯器传来的紧急广播:
“全体注意!检测到高维能量入侵!永恒归档者舰队正在突破星球防御!”
“重复!永恒归档者舰队正在……”
广播突然中断。
只剩刺耳电流噪音。
“赤龙?!收到吗?!”李晓对着通讯器大吼。
没回应。
只有越来越近的嗡鸣声。
像无数只巨蜂在耳边振翅。
“走!”苏宁当机立断,“先去和陈古汇合!”
两人冲出通道。
主厅就在眼前。
但眼前的景象,让他们愣住了。
陈古、看晓、小黄龙、赤龙、小金——所有人都在。
但他们……
动得很慢。
不,不是慢。
是像被按了慢放键。
陈古正抬起手,掌心的道韵金光正在缓缓凝聚——光粒子一粒一粒飘起来,慢得让人心焦。
看晓张着嘴,似乎在喊什么,但声音传不出来,口型变化像是延迟了好几秒。
小黄龙想扑腾翅膀,但翅膀扇一下要花三秒钟。
赤龙外壳上的指示灯,原本该快速闪烁,现在却像呼吸灯一样,一亮,暗下去,隔两秒,再亮。
最搞笑的是小金。
它正试图分裂数据分身,结果分到一半卡住了——半个身子在外面,半个身子还在本体里,像个畸形的数据团子,在那儿一抽一抽地挣扎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?!”李晓懵了。
“时间流速被改变了。”苏宁快速分析,“不是完全静止,是被大幅减缓了。我们这片的流速,至少比正常慢了……一百倍?”
她话音刚落。
自己也感觉不对劲了。
抬手。
手臂抬起的速度明显变慢。
想说话。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变成拖长的、怪异的音调:“李……晓……快……跑……”
跑不动。
腿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像在水银里游泳。
“嗡——”
那声音更近了。
主厅的穹顶突然变得透明。
透过水晶层,能看见外面的星空——
十几艘银白色的梭形战舰,正悬浮在星球外围。
战舰舰首射出某种无形波动,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星球表面。
被扫到的区域,时间流速立刻暴跌。
岩石凝固。
飘浮的尘埃定在半空。
连星光都像是被冻住了,拉成长长的一条线,定格在那里。
“他们在抽取这片区域的时间线!”
小金终于把话说全了——虽然还是慢吞吞的。
“想把我们变成永恒琥珀!”
“变……成……啥?”李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琥珀!就是那种把虫子封在里面几百万年的玩意儿!”小金的数据团子疯狂挣扎,“他们会把咱们的时间抽干,然后封进水晶里,当标本收藏!永恒归档者就爱干这种缺德事!跟偷拍狂一样!”
看晓终于把那个字喊出来了:
“爸——!!!”
声音拉得老长。
陈古的动作,突然加快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他周身的道韵开始加速流转,金光变得刺眼。
但阻力太大了。
时间流速的压制,是宇宙基础规则层面的扭曲。
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,也得老老实实慢动作——跟网络卡顿似的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一阵笑声传来。
不是通过空气传播。
是直接响在所有人脑海里的精神广播。
笑声优雅,从容,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“监督者的遗产。”
“龙族的余孽。”
“还有……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碳基虫子。”
“真是有趣的组合。”
星空中,最大那艘战舰的舰桥上,浮现出一个虚影。
穿着银白色华丽长袍,头戴冠冕,面容完美得像雕塑——但眼神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“我是永恒归档者第七舰队的指挥官,代号‘时之守墓人’。”
“奉最高议会之命,前来接收监督者遗产。”
“顺便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清理一些不该存在的‘时间尘埃’。”
他抬手。
五指虚握。
主厅里的时间流速,瞬间又慢了一倍!
李晓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开始迟滞了。
念头转得无比缓慢。
像是脑子里的齿轮生了锈。
“爸……我……难受……”看晓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小黄龙已经趴在地上,连尾巴尖都动不了了。
赤龙的外壳发出过载的嗡嗡声——它在拼命计算破解方案,但处理器速度也被拖慢了。
“别……怕……”陈古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我……在……”
他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。
但每亮一分,周围的压力就大一分。
像是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了下来。
“放弃抵抗吧。”
时之守墓人的声音依旧从容。
“时间是我的领域。”
“在这里,我就是法则。”
“你们每挣扎一秒,就会多失去一万秒的时间。”
“等你们的‘时间债务’积累到一定程度……”
他微笑。
“就会‘砰’的一声。”
“从时间线上被彻底抹除。”
“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。”
“有趣吗?”
有趣你大爷!
李晓想骂,但骂不出来。
嘴巴张开的动作太慢了,慢到对方可能根本等不及他骂完。
就在所有人都快绝望的时候——
“啧。”
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从脑子里。
是从身后。
实实在在的,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。
虽然也慢,但明显比他们快得多。
李晓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点、一点点地转过头。
看见守夜人正靠在主厅的入口处。
还是那身黑袍。
兜帽没戴,露出那张和审判官七分像、但更沧桑的脸。
他手里拿着个东西。
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、黄铜色的怀表。
表盖打开。
里面的指针……在倒着走。
“永恒归档者。”
守夜人叹了口气。
“几万年了,你们还是这套老把戏。”
“抽时间线,封琥珀,当标本。”
“能不能有点新意?我退休前你们就这样,退休后你们还这样,一点进步都没有。”
时之守墓人的虚影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守夜人?你不是退休了吗?”
“退休了就不能串门了?”守夜人撇嘴,“倒是你们,跑到人家坟头来蹦迪,不合适吧?要蹦去广场蹦,这儿是墓地,肃静点。”
“我们是在执行最高议会的命令!”
“哦,拿着鸡毛当令箭。”守夜人把怀表举起来,“知道这是啥不?”
“时间稳定器?那种东西对我们没用……”
“错。”
守夜人咧嘴一笑。
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这是我退休时,从法庭仓库里……顺出来的‘小玩意儿’。”
他拇指按住怀表侧面的一个按钮。
用力一按。
“咔嗒。”
清脆的机括声。
明明声音不大,却瞬间传遍了整个主厅。
甚至传到了外面的星空。
然后——
怀表炸了。
不是物理爆炸。
是炸出了一片……虚无。
以怀表为中心,一个直径十米的球形区域出现了。
在这个区域里,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!
不,不只是恢复了正常。
是变得无比混乱!
李晓感觉自己的左手速度快了三倍,右手却慢了五倍,左脚正常,右脚在抽筋——整个人像被拆成了四个不同时间流速的部件,别扭得要死。
但至少,能动了!
“我靠!”他赶紧调整姿势,“这啥玩意儿?!”
“时间混乱场。”守夜人一边说,一边又掏出两个怀表——天知道他到底顺了多少,“法庭违禁品,编号T-,官方名称‘时序崩坏发生器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