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啦——!!!”
空间裂缝彻底炸开。
暗红色的浪潮汹涌而出——不是液体,而是亿万被囚禁的悲剧之魂。
它们挤在一起,扭曲成绝望的海洋。
没有实体,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,和一双双空洞滴血的眼睛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李晓后退半步,“这得是多少条生命?!”
“不只是人类,”女皇的声音在颤抖,“是所有文明被‘哀悼诗章’收藏的悲剧核心……是痛苦本身。”
“这怎么打?”苏宁举枪的手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那铺天盖地的悲恸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陈古咬牙道,“数量太多,而且……”
话音未落,灵魂浪潮已扑至面前。
第一道魂魄穿过李晓的身体。
没有物理伤害,但李晓瞬间跪倒在地。
他看见了——年轻的战士用身体挡住爆炸的能量核心,身后是惊恐的平民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李晓无意识地流泪。
“他在共享死亡记忆!”赤龙急报,“这些魂魄会将临终的痛苦强塞进接触者的意识!”
第二道魂魄穿过苏宁。
废墟中,母亲徒手挖了三天三夜,最终抱出孩子冰冷的身体。
“呃啊……”苏宁捂头跪倒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
灵魂如潮水漫过。
每个人都被迫“体验”无数种死亡、无数种绝望。
“再这样……我们要疯的……”小黄龙趴在地上,龙鳞黯淡无光。
新生勉力支撑屏障,但光罩已在灵魂冲击下摇摇欲坠。
“有办法吗?!”陈古看向看晓。
看晓情况稍好——密匙金光与女皇之力护着他,但他脸色苍白,显然也在硬撑。
“阿姨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这些魂魄……能救吗?”
“救?”女皇苦笑,“他们已逝去亿万年,意识早已破碎。如今只是……痛苦的残响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要么净化,要么……解放。”
“解放?”
“让他们彻底安息。”女皇声音很轻,“这是……最后的仁慈。”
看晓沉默了。
他望着那些空洞的眼睛。
“他们……想解脱吗?”
“想。”女皇肯定道,“我当年……也想。永恒的囚禁,比死亡更痛苦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怎么样?”
叙事者的笑声传来。
他立于灵魂浪潮中央,如指挥家般张开双臂。
“我的收藏,可还入眼?”
“每一份痛苦,皆经精挑细选。”
“每一场悲剧,都是艺术杰作。”
他嘴角咧开扭曲的弧度。
“现在,它们属于你们了。”
“好好享受……”
“这份‘厚重’的馈赠。”
灵魂浪潮更汹涌了。
陈古感到意识模糊——无数死亡记忆在脑中冲撞:被长矛刺穿、被火焰吞噬、在太空中窒息……
“爸!”
看晓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。
“不能这样下去!”看晓咬牙,“我要……试试!”
“试什么?”
“净化它们!”
不等陈古回应,看晓已冲出屏障!
“晓晓!”陈古伸手却抓了个空。
看晓撞入灵魂浪潮,瞬间被淹没。
“自寻死路。”叙事者冷笑。
下一秒——
金光炸裂!
温暖如阳光的金芒从看晓体内涌出,自密匙、自吊坠流淌开来。
金光所及之处,魂魄……停下了。
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,齐齐望向看晓。
“你……”
亿万声音重叠,细若蚊吟。
“你……不怕我们?”
“不怕。”看晓轻声道,“你们……不是怪物。”
“我们是悲剧。”
“悲剧也是受害者。”看晓伸出手,“你们……想解脱吗?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——
第一个魂魄点头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所有魂魄都在点头。
“那么……”看晓闭上眼睛,“安息吧。”
金光盛放,如母亲的摇篮曲,温柔包裹每一道魂魄。
魂魄开始消散——不是痛苦的湮灭,而是如雪花融化,化作点点光尘,飘散空中。
“不!!!”叙事者尖叫,“我的藏品!不准你们毁掉!”
他挥剪冲向看晓!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
陈古一剑横拦!
盘古剑虽损,金光依旧璀璨!
“铛铛铛——!!!”
剑剪交击,火星四溅!
另一边,看晓的净化持续。
金芒如涟漪扩散,越来越多的魂魄得以解脱。
大厅的暗红色,正被金色逐渐取代。
“可恨……可恨!”叙事者暴怒,“你们毁了我亿万年的收藏!”
“那不是收藏。”陈古冷声道,“是囚禁。”
“你懂什么?!”叙事者双目赤红,“悲剧是宇宙至美的艺术!痛苦是最纯粹的情感!我是在……保存美!”
“美?”陈古讽笑,“将他人的痛苦当作美,你才是真正的怪物。”
“我不是怪物!”叙事者尖叫,“我是艺术家!收藏家!我是……我是……”
他忽然卡住。
因为看晓轻声开口:
“你也是受害者,对吗?”
整个大厅骤然安静。
连正在消散的魂魄都停住了。
叙事者僵在原地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看晓注视着他,“你收集这么多悲剧,是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自己,也经历过悲剧,对吗?”
“哐当。”
叙事者的剪刀掉落在地。
他怔怔地看着看晓。
那张扭曲的脸,第一次出现裂痕——伪装的裂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看晓柔声道,“在你暴怒时,你的记忆……泄露了一丝。”
他走向叙事者。
陈古欲拦,新生却摇头制止。
看晓走到叙事者面前,抬头仰望。
“你曾经……也有家人,对吗?”
叙事者浑身一颤。
“他们……死于一场灾难。”
“你想救,却救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开始收集悲剧。”
“因为你觉得,若能掌控所有悲剧……”
看晓伸出手,轻触叙事者的手臂。
“或许就能……挽回自己的悲剧。”
死寂。
漫长的死寂。
叙事者低头,肩膀微颤。
“哈哈……”
他突然笑了,笑声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