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全球噩梦(1 / 2)

陈古站在盘古殿顶层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透过金色屏障往下看,城市车水马龙,行人络绎不绝,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
可这份正常,却让他心里发毛。

“数据怎么样?”他沉声问。

赤龙的投影瞬间亮起,电子音带着罕见的凝重:“各项生理指标全亮绿灯。全球七十五亿人,心率、血压、脑波全在健康范围,比养生节目里的模范老人还标准。”

“情绪指数呢?”

“稳定。甚至……稳定得过头了。”

屏幕上弹出一条绿色曲线,平直得像被尺子量过,连个波峰波谷都没有。

“这不对劲。”陈古摇头,“就算是和平年代,人也得有喜怒哀乐吧?这线平得跟条死鱼似的,太反常了。”

“反常的还在后头。”赤龙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这是过去72小时的全球梦境监测报告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,都做了高度相似的梦。”

“什么梦?”

“美梦。全是美梦。”

赤龙随手弹出几个梦境样本。

第一个是中年男人,梦里,他在第一次收割者战役中牺牲的儿子,穿着崭新的军装,笑着扑进他怀里喊爸爸。

第二个是白发老太太,梦里,大灾变中死去的丈夫正坐在院子里,跟她一起侍弄花草,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暖得像蜜。

第三个是年轻士兵,梦里,他崇拜的英雄雷浩根本没死,正拍着他的肩膀,咧嘴笑:“小子,干得不错,有我当年的风范。”

“全是这类失而复得的梦?”陈古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八成是。剩下两成,是更离谱的美好幻想。”赤龙顿了顿,列举道,“人类和平统一、科技一夜飞跃、外星敌人全灭、宇宙一片祥和——简直是把乌托邦直接搬进了梦里。”

“典型的心理攻击。”

苏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,她跟李晓一前一后走进来,俩人脸色都跟锅底似的,没一点精气神。

“你们俩也做梦了?”陈古问。

“嗯。”苏宁点头,声音发闷,“梦见杰克了,就是冰封小队那个狙击手。他在梦里教我用新型狙击枪,还吐槽我姿势不对,说我扣扳机跟捏绣花针似的。”

“我梦见雷浩那家伙了。”李晓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,一脸无奈,“他说等我结婚,非要当伴郎,还得抢我风头。说得跟真的一样,醒来我差点真去给他发请柬。”

“醒来之后呢?”

“空。”李晓指了指心口,“这儿跟被掏了个洞似的,空落落的。明知道是假的,可就是忍不住难受,满脑子都是‘要是真的就好了’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苏宁轻声附和,“醒来后在床上躺了半小时,眼睛都哭肿了。”

陈古瞬间明白了,拳头不自觉攥紧。

“他们在收集这种‘如果’的情绪。”

“啥意思?”李晓没听明白。

“美好的梦境,让你亲眼看见失去的东西失而复得。”陈古走到窗边,声音冷得像冰,“可醒来后,现实的残酷会被无限放大。这种巨大的落差感,会催生海量的痛苦和虚无。而哀悼诗章……就是在收集这种情绪能量。”

“那他们为啥不直接造噩梦?”李晓挠头,“噩梦不是更痛苦吗?”

“噩梦是硬刀子捅人,会激发反抗欲。”苏宁接过话,一语道破关键,“但美梦不一样,它是软刀子割心。让你沉溺在幻想里,不愿醒来。等整个文明都陷在‘如果当初’的梦里,谁还有心思面对现实?谁还愿意打仗?”

“没错。”赤龙立刻调出新数据,“更麻烦的是,这攻击会自我强化。每做一次美梦,醒来的失落感就重一分。下一次做梦,大脑会自动造个更美的梦来补偿。恶性循环,越陷越深。”

“现在情况严重到啥程度了?”陈古问。

“全球生产效率暴跌四成,军队训练出勤率降了六成,所有科研项目全卡壳。”赤龙的电子音越发沉重,“最要命的是征兵处。过去三天,新人报名数是零。还有一成五的现役军人,提交了退伍申请。”

“理由呢?”

“觉得没意义了。”赤龙弹出一份匿名问卷,上面一行字格外刺眼:“如果牺牲的人都能复活,如果战争从未发生,那我们现在的坚持,到底算什么?”

“完犊子了。”李晓一屁股瘫在椅子上,哀嚎道,“这招太毒了!人家不跟你正面刚,直接把你的斗志给抽没了,比删号重练还狠!”

“必须想办法破解。”苏宁看向陈古,“你的大道领域,能干扰这种精神攻击吗?”

“试过了。”陈古摇头,“物理攻击能屏蔽,但这种直攻潜意识的,我的领域只能减轻痛苦,没法根除。除非我把七十五亿人全拉进领域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覆盖。”

“这根本不现实。”

“所以,得另寻他法。”

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,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几分钟后,赤龙的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,打破了沉默:“我倒有个思路,不知道行不行。”

“说!别卖关子!”李晓瞬间坐直。

“既然他们在收集悲剧能量,我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?”

“怎么反?用痛苦对抗痛苦?”

“用正面情绪对冲。”赤龙的投影快速切换,“他们造美梦是为了制造落差,那我们就把现实也变得美好——至少,变得有希望。”

李晓眼睛一亮:“说人话!具体咋操作?”

“办庆典!”赤龙调出一份初步方案,“全球范围,超大规模的庆典。纪念牺牲者是必须的,但重点要放在‘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什么’上。用盛大的活动、艺术、音乐,把整个文明的情绪彻底提振起来。”

“这能行?”苏宁满脸怀疑,“梦里可是直接见到逝者本人,现实里的庆典,能比得过这种情感冲击?”

“单论情感浓度,肯定比不过。”赤龙很坦诚,“但我们可以用规模和持续性来补。一场美梦顶多持续几小时,可庆典能办十天、半个月,甚至一个月。用海量的正面情绪,搞饱和式攻击,撑爆他们的悲剧收集器!”

陈古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陷入沉思。

“技术上,能实现吗?”

“需要调动全球所有资源。网络、媒体、娱乐系统全功率运转,还得拉上咱们的盟友——岩心族的晶体共振艺术、錵铎族的能量雕塑、星穹歌者的宇宙吟唱,都得请过来帮忙。”

“听着像……”李晓挠了挠下巴,憋出一句,“用派对对抗致郁?这操作够骚的啊!”

“本质上就是这样。”赤龙点头,“悲伤是向内收缩的情绪,欢乐是向外扩散的能量。我们就是要用扩散的力量,冲垮他们收缩的陷阱。”

“试试吧。”陈古一拍桌子,做出决断,“总比坐以待毙强。”

“那我立刻开始规划。”赤龙的投影疯狂闪烁,数据流刷刷刷屏,“需要协调七十六个政府部门、三百二十五个民间组织,外加四个外星文明的外交使团。给我三小时,保证拿出详细方案。”

“抓紧时间。”

赤龙的投影瞬间消失,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。

“你觉得这办法能成吗?”苏宁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