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陈古实话实说，“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。”
“我觉得能成。”李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，咧嘴一笑，“你想啊，那些搞悲剧艺术的，指定都是些闷骚怪，最受不了的就是热闹。咱们把地球搞成全宇宙最嗨的派对现场，就算不能打败他们，烦也烦死他们！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陈古再次走到窗边，望向下方的城市。
街道上的人们依旧步履匆匆，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、无形的疲惫。
仿佛整个文明都患上了一场慢性病，不致命，却在一点一点抽走所有人的气力和斗志。
“对了。”苏宁突然想起什么，“看晓呢？这几天他怎么样？”
“在自己房间里。”陈古的声音低沉了几分，“他说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“他也做梦了？”
“嗯。”陈古点头，喉结动了动，“梦见他妈妈了。”
苏宁和李晓瞬间沉默，脸上露出不忍之色。
良久，李晓才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这帮孙子，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捅，真够毒的。”
“不然，怎么叫哀悼诗章。”陈古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他们最懂，如何让人的心碎得彻底。”
三小时后，赤龙的方案准时出炉。
计划命名为——黎明庆典。
持续时间：三十天。
第一日，全球同步点亮纪念光柱——不是冰冷的哀悼之光，而是温暖的金色光芒。每一道光柱对应一位牺牲者，旁边滚动播放他们的生平事迹，以及他们用生命守护下来的东西。
第二日，全球联合音乐会。小金将破解并复制哀悼诗章的信号频率，用这个频率，满世界播放欢乐的乐曲和地球各族的庆典歌谣。
第三日，艺术创作周。鼓励所有人用绘画、雕塑、诗歌、舞蹈等任何形式，表达对生活的热爱，对未来的期待。
第四日至第三十日，每天都有不同主题的活动，从科技展到体育赛，从美食节到星空夜，花样百出。
“规模太大了，需要你授权动用盘古殿的能量储备。”赤龙的投影再次出现。
“用。”陈古毫不犹豫，“需要多少用多少，别省着。”
“可能会耗尽我们三个月的能量积累。”
“值得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赤龙的投影顿了顿，电子音带上一丝警惕，“我在监控全球网络时，发现了一些异常账号。”
“什么账号？”
“在传播另一种梦境。”赤龙调出一组加密数据，“不是美梦，而是……预言梦。”
“预言什么？”
“灾难。”赤龙将梦境内容投到屏幕上，“有数百人报告，做了同一个梦：地球被灰色雾气彻底吞噬，所有人都凭空消失，而雾气的源头，正是咱们的珠峰基地。”
陈古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“这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今日凌晨，跟美梦攻击同步出现。”
“他们在准备第二波攻击。”苏宁立刻反应过来，“先用美梦消磨我们的意志，再用噩梦制造恐慌，虚实结合，够狠的！”
“而且，这明显是冲你来的。”李晓看向陈古，“珠峰基地、盘古殿，这靶子贴得够明显的。”
陈古死死盯着屏幕上的“灰色雾气”，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那颗被虚空侵蚀的行星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他们在测试。”
“测试什么？”
“测试虚实结合的攻击效果。”陈古指向数据，“美梦是虚，用来瓦解斗志；噩梦也是虚，但内容指向真实的威胁——虚空侵蚀。一旦人们开始相信噩梦会成真，恐慌就会无限蔓延。到时候，不用他们动手，我们的文明内部就会先崩溃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应对？”苏宁急问。
“庆典照常进行。”陈古眼神坚定，“但要加两个环节：第一，科普教育。用最直白、最易懂的方式，告诉所有人虚空的本质，以及我们曾经击败过它的事实。把未知的恐惧，变成已知的课题。”
“第二，防御演习。”陈古补充道，“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，模拟应对各种危机。把被动承受，变成主动准备。”
“这工作量……”赤龙的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迟疑。
“我知道很大。”陈古打断它，“但这是唯一能同时应对美梦和噩梦的办法。我们要告诉所有人：现实或许没有梦境那么美好，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，让它变得更好；威胁或许很可怕，但我们可以一起携手，共同面对。”
赤龙沉默了几秒，投影重新开始闪烁。
“方案调整完毕。新计划命名为黎明庆典·守护者版本。预计需要动用盘古殿五成的能量储备，全球七成的人力资源。是否确认执行？”
“确认。”陈古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明白。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赤龙的投影消失，陈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。
“你觉得，这次我们能赢吗？”苏宁轻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古望向窗外，目光坚定，“但我知道，如果连尝试都不敢，那我们就必输无疑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而且，我很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么？”
“好奇当哀悼诗章看到，地球变成全宇宙最热闹的派对现场时，会是什么样的表情。”
李晓立刻笑出声：“指定比吃了苍蝇还难看！”
“所以，值得一试。”
陈古走到控制台前，按下了启动键。
同一时刻，全球所有网络平台、电子屏幕、公共广播，都亮起了同一条金色通告：
致所有文明成员——
黎明将至，我们选择歌唱。
黎明庆典，正式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