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……给妈妈写一首歌。”看晓低下头，手指轻轻绞着衣角，“不是悲伤的那种，是开心的。我想告诉她，我们现在过得很好，地球很热闹，有很多人陪着我们。”
陈古愣了一下，然后蹲下身，轻轻揉了揉看晓的头发：“好啊。需要爸爸帮忙吗？”
“赤龙叔叔可以帮我编曲吗？”看晓抬起头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。
“当然可以！”赤龙立刻响应，“我的数据库里有全宇宙的音乐模板，咱们做一个混合版——用人类的旋律，加上星穹歌者的和声，再加上岩心族的晶体共鸣音，保证好听！”
“谢谢赤龙叔叔。”看晓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转身跑向音乐室。
苏宁看着看晓的背影，轻声说：“他长大了。”
“是被逼着长大的。”陈古叹了口气，眼里满是心疼。
“但他没长歪。”李晓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点随你，骨子里都是乐观和坚韧。”
天空突然又亮了起来。
这次不是干扰，是岩心族准备的新节目——晶体共振烟花。
无数光点在太空中炸开，形成一个个代表不同文明的图腾。
人类的DNA双螺旋，岩心族的晶体结构，錵铎族的齿轮徽章，星穹歌者的声波纹路……
还有一个胖乎乎的龙形图案，嘴里还叼着一块蛋糕，格外显眼。
“这龙……怎么这么眼熟？”苏宁眯起眼睛，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就是小黄龙自己。”赤龙无情揭露真相，“它给了设计师三百块零花钱，强烈要求把自己的‘英姿’放上去，还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”
“它哪来的钱？”
“从我这儿借的。”李晓举手，一脸得意，“利息百分之十，高利贷。”
“你连小孩都坑？”苏宁瞪了他一眼。
“它都活了几百岁了，算什么小孩！”李晓理直气壮。
就在两人吵吵闹闹的时候，哀悼诗章的第二波反击来了。
这次的攻击更直接，更粗暴。
他们不再试图覆盖信号，而是直接释放出大量的悲剧能量，想要吞噬地球上的欢乐气息。
灰色的雾气开始在全球蔓延，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但这些雾气刚蔓延到珠峰基地的金色屏障前，就触发了自动防御系统。
盘古殿的金光一扫而过，灰色雾气瞬间蒸发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雾气消散后，地上却留下了一行字，字迹优雅，却透着浓浓的嘲讽：
“幼稚的把戏。”
“他们急眼了。”苏宁看着地上的字，忍不住笑了，“都开始留小纸条骂街了，看来是真拿我们没办法了。”
“继续刺激他们。”陈古嘴角上扬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赤龙，把我们庆典的实况，直接怼到他们老巢的门口去，让他们好好欣赏一下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赤龙的投影快速闪烁，“小金还贴心地附赠了一份《庆典参与指南》，邀请他们一起来嗨皮。”
“他们肯定不会来。”李晓撇了撇嘴。
“但恶心他们的目的，已经达到了。”陈古笑得意味深长。
话音刚落，哀悼诗章的通讯就强行接入了指挥中心，还是那个优雅的声音，但现在却带着明显的怒意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粗俗！庸俗！你们简直玷污了悲剧的纯净美感！”
“哟，这不是哀悼诗章的大诗人吗？急了？”李晓凑到通讯器前，语气欠揍，“嫌我们太热闹了，吵到你们收集悲剧了？”
“庆典应该是庄严的、肃穆的！不是这种……这种菜市场一样的喧闹！”对方的声音气得发抖。
“那你们肯定没逛过地球的夜市。”苏宁接过话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那才叫真热闹，比这可吵多了。”
“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！”
“艺术就是让人哭吗？”陈古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，“那不是艺术，那是PUA。”
“悲剧才是永恒的！只有悲剧，才能震撼灵魂！”
“笑也是永恒的。”陈古看向窗外绚烂的烟花，语气坚定，“而且，笑比哭难多了。尤其是在失去一切之后，还能笑着面对生活，笑着举办庆典——这才叫真正的本事，才叫真正的强大。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指挥中心的人都以为通讯已经断了。
然后，那个优雅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却低了很多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：
“你们赢了这一局。”
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“我们收集了三千个文明的悲剧，见证了无数文明的消亡。你们现在笑着，只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的绝望。”
“等到了那一天……”
通讯突然切断，最后那句话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他们在立fg。”李晓撇嘴，一脸不屑，“电视剧里这么说的反派，一般都活不过三集。”
“别轻敌。”陈古的脸色却沉了下来，“他们确实还没动真格，这只是他们的小打小闹。”
“老板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小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。
“继续庆典。”陈古转身，看向窗外热闹的景象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而且要比之前更热闹，更欢乐。”
“啊？”小金愣了一下。
“他们想要绝望，我们就给他们看希望。他们想要悲剧，我们就演喜剧。”陈古的声音充满了力量，“直到他们要么习惯我们的热闹，要么滚出我们的宇宙。”
赤龙立刻开始计算，数据板上的数字飞速跳动：“若保持当前的能量输出，盘古殿的能量储备还能支撑二十天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陈古点了点头。
“但二十天后……”
“二十天后，自有二十天后的办法。”陈古打断他，眼神坚定，“车到山前必有路，只要我们还能笑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”
陈古再次看向窗外，烟花还在不断炸开，歌声还在四处回荡，林素英老奶奶的合唱团已经唱到第三首歌了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，很热闹。
但陈古知道，哀悼诗章没有说错。
现在的热闹，是因为敌人还没认真。
等他们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，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“爸爸！”
看晓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，他手里拿着一个音乐芯片，兴奋地跑了过来。
“歌写好了！赤龙叔叔帮我编曲了！特别好听！”
“这么快？”陈古惊讶地看着儿子。
“嗯！”看晓用力点头，把芯片递给陈古，“这首歌叫《妈妈你看，地球在开派对》。我想让妈妈也听听，让她知道我们现在很开心。”
陈古接过芯片，插入播放器。
轻快的旋律瞬间响起，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和温暖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。
“妈妈你看，地球在开派对，
星星都来当灯泡，月亮在切蛋糕。
虽然你不在，但我们都很乖，
把难过变成糖果，一颗颗分给大家。
妈妈你看，宇宙都来捧场，
晶体在跳着舞，金属在唱着歌。
虽然你不在，但爱一直都在，
我们会带着你的希望，快乐地长大……”
陈古听着听着，鼻子有点酸，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好听，真的很好听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看晓期待地看着他。
“真的。”陈古抱起看晓，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你妈妈听到这首歌，一定会很喜欢的，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看晓搂住陈古的脖子，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
窗外，又一波烟花炸开，这次是心形的，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。
从太空看下去，地球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，咚咚咚，充满活力地跳动着，热闹而温暖。
宇宙深处，哀悼诗章的图书馆里。
挽歌诗人看着监控屏幕上热闹的地球，手里的羽毛笔被捏得粉碎，墨汁溅了一身。
“粗俗。”
他又低声说了一遍，语气里充满了愤怒。
但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，除了愤怒，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。
一丝……
羡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