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虽然宇宙里可能没有榴莲,但你可以现场编。’”
小黄龙眨巴眼:“这有用吗?”
“试试呗,反正不试也是被吃。”老墨耸肩,“我当年就这么蒙混过关的。”
“可能主要是因为我身上沾了辣椒酱,它觉得太辣下不去嘴。”
青鸟终于放下枪,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多少钱?”
“问得好!”
老墨触手一挥,墙上投影出价格表。
“方案A:三把钥匙打包,九百万宇宙币,送手册和一次免费咨询。”
“方案B:能量晶体支付,按黑市汇率折算,大概要‘恒星核心碎片’二十公斤。”
“方案C:以物易物,用等值古董或稀有技术换。”
他顿了顿,触手搓了搓。
“或者方案D:讲故事。”
青鸟愣住:“讲故事?”
“对。”
老墨身体前倾,墨镜后的眼睛闪着光。
“我退休后没啥爱好,就喜欢听故事。”
“特别是那些……不该被记住的故事,差点被遗忘的故事,或者太震撼没人敢信的故事。”
他指向青鸟。
“比如,你作为园丁冷冻胚胎苏醒时的感受。”
“比如,这三百年在法庭里,眼睁睁看着文明被归档却无能为力的心情。”
“再比如——”
触手指向天花板,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星空。
“那个叫陈古的人类小子,他描述的‘创世是什么感觉’。”
青鸟沉默。
许久,他开口:“陈古跟你联系过?”
“半小时前。”
老墨调出一段录音。
滋滋杂音中,陈古的声音传来:
“……如果非要形容,就像你既是画家又是画布又是颜料。你在创造一切,同时一切也在创造你……”
“……时间还没诞生,所以‘过程’这个词本身就不存在……”
录音到此中断。
“信号不好,伤疤边缘干扰太强。”老墨关掉录音,“但就这几句,已经让我六条触手打结了三天——”
“字面意义上的打结。我老婆花了俩小时才给我解开。”
他重新看向青鸟。
“所以,选吧。钱、能量、古董,还是故事?”
青鸟看了眼存储器,又看了眼钥匙。
“如果选故事,你想听谁的?”
“陈古的。”
老墨毫不犹豫。
“我要听他亲口描述完整的创世体验。不是录音,是现场讲,面对面。”
“如果他回不来,你作为目击者转述也行——但效果打三折。”
“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回来?”
“我确定。”
章鱼头靠回椅背,触手端起饮料。
“因为饕那老家伙,等一个能吃完整罐辣椒酱的人,等了三万年。”
“它不会让好不容易等来的食客……啊不,继承者,轻易死在半路上。”
他吸溜一口饮料。
“再说了,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老话吗?”
“啥?”
“‘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’。”老墨咧嘴笑,“我看那小子,就是个能祸害千年的主儿。”
青鸟竟然无法反驳。
他想了想,伸手。
“钥匙先给我。”
“嗯?”
“陈古现在就需要钥匙。”青鸟说,“他正往归墟后门赶,没有钥匙进不去真正的门。”
“你先把钥匙给我,故事等他回来补——”
“我担保。”
“担保?”
老墨墨镜滑下一点点,露出两颗金色眼珠。
“你拿什么担保?你现在官职没了,存款估计也不多,园丁族遗产更是负资产——还背着一堆仇家。”
青鸟摘下脖子上的园丁徽记,放在桌上。
“这个。”
老墨盯着徽记看了几秒。
触手伸过去,轻轻摸了摸徽记表面流动的光。
“呵……”
他笑了。
把钥匙盒推过来。
“成交。”
“但记住——他欠我一个故事。要是他赖账……”
章鱼头露出满嘴细密的尖牙。
“我就去地球开巡回讲座,题目就叫《人类英雄陈古赖账实录》,门票收入全归我。”
青鸟收起钥匙和存储器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是个被开除的前执法官。”青鸟转身往外走,“但你还在用你的方式守护秩序——”
“偷偷修好淘汰设备监控空间站,关键时刻跳出来提供关键道具,甚至连干扰器都用老型号避免伤及无辜。”
他在门口停下,回头。
“老墨,你其实……挺怀念当执法官的日子吧?”
章鱼头没说话。
只是默默收起园丁徽记,触手轻轻摩挲着徽记表面。
许久,才嘟囔一句:
“快走吧你,废话真多。”
青鸟笑了。
带着小黄龙离开。
设备间里,老墨关掉唱片机,摘下墨镜。
墙上投影出空间站外部的监控画面——收割者舰队虽然退了,但远处还有几个红点在徘徊。
“年轻人啊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一条触手从桌下摸出老式执法官配枪,轻轻擦拭。
“总得有人,在暗处帮你们看着后背啊。”
这时,青鸟的通讯器又响了。
是提尔发来的紧急消息:
“长官!归档派法官在禁闭室出事了!”
“不是自杀——是被人灭口!有人潜入了空间站内部!”
青鸟脸色一变。
“留守人员呢?”
“全被打晕了,手法专业,没留下任何生物特征。”
“监控?”
“被干扰了——和之前仓库爆炸时一样的干扰频段。”
青鸟握紧钥匙盒。
他看向通风管道深处。
偷存储器的“守墓人”……
归档派的内鬼……
现在又多了个能潜入禁闭室的杀手。
这个空间站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