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下……似乎真可行?
“爸爸,他们追来了!”
看晓急呼。
漩涡边缘,光头已挣脱概念流,踩着重新固化的地面冲来。
距离不足二十米。
陈古没有犹豫的时间。
他将鳞片按上钥匙。
嗤——
钥匙表面腾起青烟。
那不是烧焦的烟,是概念被吞噬时逸散的“存在蒸汽”。
钥匙开始发烫。
不,是发出“饥饿”的震颤。
陈古清晰感受到那股贪婪——如同饿极的野兽嗅到血腥。
“就是现在!”
他对准前方。
定义真空区——那片连“虚无”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洞。
钥匙猛震!
无形波动射出。
真空区像被咬了一口,豁开一道缺口。
边缘残留着齿痕状的概念残渣。
“走!”
陈古抱紧看晓,冲进出口。
身后,光头已至漩涡边缘。
“想逃?!”
他甩出动力斧。
斧头旋转劈来,撕裂概念流。
陈古头也不回,反手将钥匙向后一挡。
钥匙正“饿”着。
感应到斧上附带的“劈砍”、“破坏”、“杀戮”等攻击概念——
它“吃”得更欢了。
咔嚓。
动力斧在距陈古后背半米处,凭空消失。
不是碎裂。
是被从存在层面彻底“擦除”。
连灰烬都没剩下。
光头僵住了。
“我的斧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钥匙的吞噬波扫至他脚下。
固化地面被吞没。
光头坠入概念流,瞬间被“困惑”、“恐惧”、“悔恨”缠裹,只剩一只手在外挣扎两下,彻底沉没。
归档派士兵魂飞魄散,转身就逃。
但晚了。
吞噬波扩散。
概念流清空,露出底层混沌的虚无。
士兵们接连坠落,惨叫都被虚无吞噬。
十秒。
整整十秒。
钥匙的吞噬停止。
它打了个饱嗝——真发出“嗝”的一声——然后恢复原状,只是表面多了几道金色龙鳞纹路。
陈古喘息着,站在定义真空区的另一端。
距门,只剩五十米。
看晓从他怀中探头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爸爸,钥匙……好厉害。”
“是你小龙叔叔厉害。”
陈古收起钥匙,揉了揉儿子头发。
“回头给他加鸡腿。”
加一吨。
他走向巨门。
越近,压迫感越强。
那不是体积的庞大,是概念层面的“存在感”——这扇门本身,就是活着的、饥饿的概念集合体。
门上所有嘴同时蠕动。
齐刷刷转向陈古。
重叠的、无数声音混响的话音震荡概念海:
“钥匙……”
“饥饿的钥匙……”
“带着龙腥和辣味的钥匙……”
陈古驻足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半罐辣椒酱——临行前小黄龙硬塞的,说是“战略物资”。
拧开盖子。
辣味概念飘散。
门上所有嘴同时淌下“渴望”结晶。
陈古找到左边第三张嘴。
从上往下数。
那张嘴最大,锯齿状的牙齿不停空嚼。
他舀起一勺辣椒酱。
手有点抖。
“饕前辈……尝尝这个?”
他递出勺子。
那张嘴停顿一瞬。
随即猛然张大!
不是咬人。
是将辣椒酱连勺吞入。
咀嚼。
沉默。
三秒后——
“辣!!!”
整扇门的所有嘴同时喷火!
喷出的不是火焰,是“灼热”、“刺激”、“痛快”等概念流,将周围概念海煮沸。
但喷完后,那张大嘴咂巴咂巴。
“还……还要。”
声音居然透着委屈。
陈古赶紧递上剩下的半罐。
“都给您,慢慢吃。”
大嘴欢快吞下。
门体开始震动。
所有嘴向后收缩,露出门身真正的模样——
没有锁孔。
只有一个凹陷,形状与陈古手中的钥匙完全吻合。
“插进来。”
大嘴含糊道。
“轻点……最近牙口不好。”
陈古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按入凹陷。
严丝合缝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不是向内或向外。
是像幕布般从中间向两侧卷起,露出其后——
一片纯粹黑暗。
连“黑暗”概念都稀薄欲灭的绝对虚空。
归墟内部。
陈古抱紧看晓。
回首望去。
概念海翻涌,归档派已无踪迹。
退路已绝。
他抬脚。
迈入黑暗。
父子二人的身影被虚空吞没。
门缓缓合拢。
最后一道缝隙闭合前,那张大嘴嘟囔:
“下次……带更辣的……”
轰。
门彻底关闭。
概念海恢复死寂。
只剩饕嘴巨门,与门上无数张永远咀嚼的嘴。
而在遥远的概念海边缘——
一艘破旧货船正摇摇晃晃驶近。
驾驶舱里,老墨打着哈欠调整导航。
“该是这附近了……”
“陈古小子,可别真死里头了。”
“我还等着听完整的创世故事呢。”
他灌了口浓茶。
货船加速,冲向那片翻涌的概念之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