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尺寸定义紊乱’与‘存在定义干扰’。伤疤边界的典型症状。”
“怎么应对?!”
提尔喊道。
他倒未变形,但圣光彻底失控——从体内涌出,在头顶聚成光球,像个行走的灯泡。
“没法治,只能等这波过去。”
老墨用面条状的触手艰难翻找工具箱。
“但我有缓解之物——”
他翻出几枚金属环。
“定义稳定环,戴在腕上,可暂时固化你对自身的定义认知。但数量有限,只够四人。”
他扔给陈古两枚。
“你和你闺女。”
又抛给提尔一枚。
“你圣光太亮,不戴上我怕你把自己定义成太阳。”
最后一枚,犹豫片刻,扔给小黄龙。
“你体型变化最剧烈,戴上。”
“多谢墨叔!”
小黄龙用巨大化的爪子笨拙地戴环——环体自动调整尺寸,套上前爪腕部。
嗡。
金光微闪。
它的体型稳定在一米五左右,不再胡乱变化。
陈古为看晓戴好环,自己也戴上。
瞬间,那种“自己可能变成别的东西”的恐慌感消散了。
但李晓和苏宁没有环。
“我们呢?”
苏宁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左手,苦笑。
“坚持住,这波快过去了。”
老墨望向概念海深处。
那里的污染确在减弱——如潮水退去。
五分钟后。
所有异常现象逐渐平息。
物品恢复原状。
人也停止变形。
但浅滩上已狼藉一片:拉伸的望远镜、扭曲的枪械、小黄龙巨大化时踩出的硕大脚印。
“这就……结束了?”
李晓活动着恢复原状的左手,心有余悸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老墨收起工具箱,神色肃然。
“伤疤边界效应是周期性的,一波强过一波。方才这只是‘微澜’,接着会有‘中浪’,最后是‘狂潮’。”
“狂潮会怎样?”
“会让我们彻底丧失自我定义。”
章鱼头顿了顿。
“那时,你可能忘记自己是李晓,以为自己是一把枪。苏宁或许觉得自己是颗子弹。小黄龙可能坚信自己是盘菜——”
“俺才不要当菜!”
小黄龙尖叫。
“那就抓紧时间。”
陈古站起身,望向远处的茧。
又一根锁链断裂。
裂缝更大了。
“我们必须在下一波污染到来前,开始修复封印。”
“如何过去?”
苏宁指向概念海。
海面不再平静,翻涌着各色概念流——赤红的“愤怒”、湛蓝的“悲伤”、翠绿的“嫉妒”、灰暗的“虚无”。
贸然下海,恐被情绪概念吞噬。
“我有法子。”
老墨再次打开他的百宝箱。
这回取出的是……几块冲浪板。
但非之前那种大型板,而是单人款,板面刻着更繁复的符文。
“情绪概念冲浪板,专为概念海设计。板底符文能排斥大部分情绪流,让你保持冷静——至少不会一下海就哭成泪人。”
他分给每人一块。
“但记住,只能直线前进,不可绕弯。符文能量有限,绕路会加剧消耗,可能半途失效。”
“失效会怎样?”
“坠入海中,被情绪概念同化。比如掉进‘愤怒’流,你会变成一辈子只会发火的疯子。坠入‘悲伤’流……或许再也笑不出来。”
小黄龙缩了缩脖子。
“俺突然觉得……在岸上等着也挺好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陈古接过冲浪板。
“必须同去。修复封印需团队协作——老墨方才说了,锚点有多个,需同时注入定义。”
他环视众人。
“李晓、苏宁一组,负责左侧锚点。”
“提尔、小黄龙一组,负责右侧。”
“我与看晓,负责正中。”
“老墨——”
“我当救生员。”
章鱼头举起修好的游泳圈。
“谁掉海里,我捞谁——但收费,一次十万宇宙币,记账。”
“你怎么不去抢!”
“抢哪有这来钱快。”
老墨咧嘴一笑。
众人准备就绪。
踏上冲浪板。
板体悬浮于浅滩边缘,微微晃动。
陈古最后看了眼团队。
每人脸上皆有紧张,却无人退缩。
“出发。”
他催动冲浪板。
板身滑下浅滩,冲入概念海。
刹那间,万千情绪涌上心头。
非经感官,而是直击意识。
陈古咬牙,凝神专注。
板底符文亮起,撑开小型防护罩,勉强抵挡情绪侵蚀。
但压力如山。
似顶着十级飓风前行。
身后传来惊叫。
是小黄龙。
“救命!这海水在舔俺的脚!”
“莫低头看!”
提尔喝止。
“专注前方!”
队伍艰难挺进。
距茧,尚有至少五百米。
而概念海上,第二波污染,已开始酝酿。
远处,伤疤边界处,灰蒙蒙的雾霭正弥漫开来。
雾中,隐约可见各种扭曲的、不可名状的影子。
正朝他们汹涌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