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权衡。
三秒后。
“可以。”
她按下控制器。
屏障消失了。
陈古走出通道，踏上浅滩。
钥匙在他手中，发着诱人的光。
剪影伸手：“拿来。”
陈古没动。
他看着剪影背后的方向——伤疤边界处，隐约可见舰队炮火的闪光。
“你在等舰队轰开通道，对吧？”他问。
“是又怎样？”
“那你知道，伤疤边界被轰击时，会产生什么效应吗？”
剪影一愣：“什么效应？”
“引力异常点……会偏移。”
陈古笑了。
“而我们现在站的位置——”他跺了跺脚，“正好在偏移路径上。”
话音刚落。
整个浅滩突然开始移动！
不是平移，而是像电梯般朝某个方向“滑”去！
“你——”剪影反应过来，但晚了。
浅滩载着所有人——包括她和陈古团队——高速滑向伤疤深处！
后方，通道彻底崩塌。
消化液海淹没了那片区域。
三百无名者的光芒，最后闪烁了一下，永远熄灭。
“你算计我！”剪影怒吼，想掏武器。
可浅滩移动太快，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。
陈古也差点摔倒，但他早有准备，蹲低身子保持平衡。
“不是我算计你。”他大声说，“是归档派自己的炮火，触发了伤疤的自我保护机制！”
“现在我们都困在这块‘浮岛’上了！”
浮岛速度越来越快。
两侧景象模糊拉长。
伤疤内部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变幻。
物理法则在这里彻底失效。
他们看见光拐弯。
看见时间倒流又正流。
看见空间如布匹般折叠。
“爸爸，我头晕……”看晓捂住眼睛。
“别看外面！”陈古把她搂进怀里。
浮岛冲进一片光怪陆离的区域。
这里引力异常点密布，如同扭曲时空组成的雷区。
“抓紧！”老墨用触手缠住所有人，“要撞上了！”
前方，一个巨大的旋转引力漩涡正张开大口！
浮岛笔直冲入！
天旋地转。
所有人都感觉身体被撕扯、挤压、重组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砰！
浮岛撞上什么，停下了。
众人七倒八歪摔在地上。
陈古第一个爬起来。
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一个……平台？
金属材质，表面刻满古老符文。
平台悬浮在虚空中，周围是流淌的概念之海。
平台正中央，立着一扇门。
一扇巨大的石质门扉。
门上无装饰，只有两个凹陷的掌印。
归墟之门。
真正的门。
他们到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剪影从地上爬起，脸色惨白。
她的控制器在撞击中碎了。
现在手无寸铁。
“现在……”陈古转身看她，“你是要跟我一起进门，还是留在这里等死？”
剪影咬牙：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进？”
“因为外面已经没路了。”
陈古指向来路。
浮岛停靠的平台是孤岛。
周围全是概念之海，无路可退。
剪影沉默。
最后，她点头。
“我跟你进。”
“但如果你耍花样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陈古走向门，“要死，也是一起死。”
他来到门前，看着那两个掌印。
按照老墨手册记载，这需要两人的“概念共鸣”才能打开。
两人，代表阴阳平衡。
他回头：“谁来？”
团队互相对视。
最后，李晓站出来：“我陪队长。”
陈古摇头：“你和苏宁要一起——夫妻代表阴阳。”
李晓与苏宁对视一眼，走到门前。
两人同时将手按在掌印上。
嗡——
门开始发光。
但没开。
“不够。”老墨游过来，“你们的概念……太‘人间’了。需要更本源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陈古：“你来。”
陈古点头，替换下李晓。
他和苏宁，手按掌印。
盘古殿的金光，与苏宁的空间异能波动，同时注入。
门震动得更厉害了。
但还是差一点。
“还差什么？”陈古皱眉。
“看晓。”老墨突然说，“让她碰一下门。”
陈古犹豫：“她太小——”
“她的概念最纯粹。”老墨坚持，“孩子还没被世界定义太多。她的‘可能性’，是最接近本源的东西。”
陈古看向看晓。
看晓点头：“爸爸，我可以。”
陈古抱起她，让她的小手轻轻按在门上。
瞬间——
门，开了。
不是缓缓打开。
而是像从未存在过般，直接消失了。
露出后面……
一片黑暗。
纯粹的、连黑暗这个概念都难以承载的黑暗。
归墟内部。
陈古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他抱着看晓，第一个迈入。
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剪影犹豫了一秒，也跟了进去。
门，在他们身后重新出现。
关闭。
平台恢复寂静。
只有概念之海，在无声流淌。
伤疤外部。
归档派舰队正疯狂轰击边界。
指挥官看着探测器上突然消失的信号：“目标……消失了？”
“是的，长官。信号消失在引力异常点内部。”
“他们进去了？”
“恐怕是的。”
指挥官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也好。”
“让他们先去探路。”
“等他们找到控制胃的方法……”
“我们再进去，接收成果。”
他挥手。
“舰队后撤，保持监视。”
“等待……捡漏。”
星空下，猩红舰队缓缓退去。
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