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军来了……”
“虽然来得有点晚……但来了就好……”
年轻版老墨挠挠头,对着喇叭嘀咕:
“咋还哭上了……我这出场不够帅吗?”
影像至此彻底结束。
概念气流消散,最后几片碎片在空中拼成一行文字:
后来者,若你看到这段记忆——
说明你们已走到我们当年失败之地。
但你们比我们幸运。
你们有帮手,有同伴,有我们不曾拥有的……时间。
所以,请务必做到我们未竟之事——
查清‘胃’苏醒的真正原因。
找到‘摇篮’。
然后……
在破壳之前,成长到足以面对真相。
文字闪烁,化作光尘飘散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巨茧还在轻轻打嗝:“嗝……撑死了……下次……少喂点……”
小黄龙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:“所、所以……那些园丁不是逃难的?他们是自愿进去当人肉封印的?”
陈古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影像消失之处,伸手接住几粒尚未消散的光尘。触及皮肤的瞬间,破碎的情绪涌来——绝望、坚定、不甘,以及最后看到援军时的那丝欣慰。
“三万年……”陈古低声说,“他们在里面撑了三万年。用自己的一切,给整个宇宙争取了三万年的时间。”
李晓眼眶红了,别过脸用力擦眼睛:“妈的……怎么不早说……”
苏宁揽住她的肩,手微微发抖。
提尔单膝跪地,低头祷告。
老墨蹲在一旁,触须无意识地卷着:“原来当年我送的那波补给,对他们那么重要……我还以为是次普通任务。”
看晓悄悄拉陈古的衣角:“爸爸……那些叔叔阿姨,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?”
陈古沉默良久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他们的身体回不来了。但他们的意志……”他看向重新稳固的彩虹锁链,“在这里,也在所有被他们保护过的文明里。”
小黄龙“嗷”一嗓子哭出来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“他们那么好……那个老头还要给后来者留东西……可我们刚才还想打爆这个茧!我们是不是差点毁了他们的牺牲?!”
陈古弯腰用力抱了抱小龙:“没有。你刚才那罐辣酱,救了他们的牺牲。如果不是你卡住法官的自爆装置……”他看向远处化作灰烬的装置残骸,“这里早已是废墟了。”
小黄龙抽抽搭搭:“真、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古认真点头,“你立大功了。回去给你买一卡车辣酱。”
小黄龙止住哭,爪子一摊:“可最后一罐没了!配方我也忘了!”
“没事。”老墨凑过来,触须拍拍它脑袋,“我当年送补给时,偷偷抄了他们的美食数据库,里面说不定有配方。”
“真的?!”
“骗你干嘛?回去就找。”
“老墨你真好!俺以后不叫你章鱼头了!”
“叫啥?”
“叫……章鱼哥!”
“……这也没好听到哪儿去啊!”
紧张的气氛被这一龙一章鱼的斗嘴冲淡了些。
陈古起身环视团队。大家虽都带伤,但眼神已然不同——从前是“完成任务”的坚决,如今是“背负着什么”的沉重,以及更深层的决心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陈古说,“然后我们出去,把这里的一切……告诉该知道的人。”
众人点头。
李晓和苏宁互相搀扶着处理伤口,提尔的圣光笼罩众人加速恢复,老墨蹲在地上用触须划拉回忆,小黄龙趴在陈古脚边啃压缩饼干,爪子还一抽一抽的。
看晓挨着陈古坐下,小声问:“爸爸,‘摇篮’是什么?”
陈古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能让播种者文明在最后时刻还惦记的……一定是关键中的关键。”
他望向概念海深处。彩虹锁链的光芒温柔流淌,仿佛无数双手在轻轻摇曳——像在告别,又像在说:路还长,别停。
十分钟后。
团队相互搀扶登上破烂飞船。临行前,陈古回头看向巨茧,抬手置于胸前——用园丁记忆碎片里学来的姿势,敬了一个三万年前的礼。
茧轻轻动了动。
裂缝里传来一声轻浅的:“嗝。”
像回应,像道别。
飞船引擎嗡鸣,驶离概念海,冲出归墟出口。
舷窗外星光灿烂,仿佛刚才的生死之战只是一场幻梦。
但每个人都知道——有些东西,永远地改变了。
伤疤最深处。
饕的无数张嘴正开小会: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个小丫头……真甜。”
“那只小龙……辣得够劲。”
“还有那个总想牺牲自己的傻小子……啧,跟他爹一个德行。”
“现在咋办?”
“还能咋办?接着守呗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一张嘴咧出坏笑,“下次他们再来,咱们得好好招待,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。”
所有嘴同时咂了咂,异口同声:
“毕竟——”
“能走到这里的傻子……”
“可不多了。”
“得珍惜。”
嘴网缓缓下沉,没入概念海的黑暗。
只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,仿佛在期待下一次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