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先到的却是客人。
杨奇一身常服下了马车,一人快步上前搀扶,同时不忘低声通禀:“大人,出发至今,并无人察觉。
驿馆周围也没有异状,张夫子自东鲁至此也是轻车简行……”
“好。”
杨奇淡淡回了一个字,走进驿馆,在管丞的引导下径直走向后院。
后院的私密院落内,早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等候。
见了杨奇,忙拱手:“杨大人!”
“笃志兄跟我还这么客气,咱们是朋友!”
杨奇挥手示意管丞,“下去吧,没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里。”
“是,是!”管丞领命而去。
杨奇则转身拉着张静思的手朝院内凉亭而去。
凉亭内早有人备好了酒菜。
“笃志兄,请!”
“杨……玄德兄,请!”
张静思坐下之后,满脸苦色,“玄德兄,此番做法,实在是有违祖训,让我心下甚是不安。”
杨奇叹道:“我知道衍圣世家向来心系万民苍生,笃志兄更是淡泊明志。
可如今时局动荡,陛下有心稳定时局,励精图治……
如汉王、赵王、定国公之流,居功自傲,恃宠而骄,威胁皇权,影响朝局。
朝局不稳,民生亦不稳。
杨某入仕至今,苦心辅佐陛下,未敢有一刻放松。
饶是如此,只觉独木难支。
百般无奈之下,只得厚颜请笃志兄出山相助……
这……也是皇上钦点!”
张静思听到“皇上钦点”四个字后,脸色挤成苦瓜,唉声叹气,“可如此毁人清誉,非是君子所为。
何况他只是一少年,即便是抄袭旁人,也该严加训斥,盼其改过自新。
以如此手段去对付他,有失儒家训诂之道啊。”
杨奇再次叹息,“笃志兄所说不错,可这少年不是一般人,他是定国公之孙!
这些举动看似都是定国公所为,可他已经十七,如何不知道弄虚作假是对是错?
他贪图虚名,本就该以雷霆手段纠正,岂可因其年少而轻饶?
笃志兄仁人之心固然不错,可也该分人!”
张静思又道:“可京都有颜秋颜夫子,曹翕曹夫子,皆是如今儒道大家,玄德兄又何必舍近求远?”
杨奇摇头,“笃志兄有所不知,那李琦如今就拜在颜夫子门下,曹夫子身在太学,与京都中各家牵扯颇深。”
张静思面色大变,起身要走,“有颜夫子为师,他能写出如此文章也不足为奇,玄德兄又何必疑他是抄袭!”
杨奇赶忙起身按下,“笃志兄,若他李琦果然有此才学,我又岂会厚颜请你出山?
实在是颜夫子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“被逼无奈?”
“不错,他收李琦为弟子,也是受定国公李啸虎胁迫……笃志兄,你是远居江湖之远,不知身处京都之无奈。
便是颜夫子那般爱惜羽毛的人,如今也不得不困囿于人情朝局,委曲求全。”
说到这里,杨奇又是幽幽一叹,“恰似如今,连笃志兄如此淡泊名利的人,不也被裹挟着进了这京都旋涡了吗?”
张静思默不作声,良久之后幽幽一叹:“既然玄德兄如此说,张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,只是一点,那李琦这些诗文果然是抄袭的?”
杨奇点头,“确定无疑,只是他现在府上定然有两个行文大家,擅写文章诗词,才学不俗,还需挫其锐气。
杨某思前想后,此事非同一般,唯有笃志兄来做最是合适。”
张静思再次面露沉思,面色几变,良久之后愤然起身:“既然如此,那就让张某来肃一肃这不正之风!”
杨奇大喜过望,起身拱手,“笃志兄高义,杨某佩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