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静思面露难色,“史海钩沉,我张家衍圣公距今已历四十余代,文章繁巨,又岂是这区区一本衍圣文集能够集完?”
“好不要脸!”
李啸虎啐了一口,“照你的意思是等会只要我孙子写出诗文来,你只需一句‘还未收录’便认定是抄袭,我孙子岂不是要被你冤死?”
此言一出,张静思脸色顿时红一块白一块。
曹翕打了个哈哈,“这你放心,张夫子身为当代衍圣,又是博学大儒,极重声誉,断不会如此行事!”
身后陈儒也适时出声:“公子放心,东鲁一脉包含衍圣一家的文章我已通读。
有无此文,陈儒自可分辨。”
先前那陈夫子也点头,“公子放心,陈氏……确有其学。”
李琦确仍不满意,只是盯着张静思道:“张夫子,要我当场证明不难,但你如何确保我写出来你不再诬赖我是抄你家的?”
张静思皱眉不已。
事情到了这地步已然超出他的预料,原本杨奇跟他说的是只要证明李琦并无才学即可。
不想如今却变成了要验证李琦是不是抄他张家的!
“老夫又未说你尽是抄的衍圣张家,或许有别家的也未必……”
闻听此言,李啸虎第一个坐不住,拄杖怒骂:“干你娘……”
曹翕赶忙快步上前,伸手拦下,“老国公,且慢!”
他看向颜秋,“颜夫子!”
颜秋目光幽幽,先是看着张静思,后又转向李琦,“在场能称得上饱读诗书的不下八人,只要抄袭,几无可能逃过。
当然,若果真是你自己所写,也无人能冤枉你。
你,可明白?”
李琦拱手,“学生明白了,谢先生!”
颜秋却摇头道:“先别急着谢我,若你没有抄袭,你我还有师徒名分。
若是抄袭,就自行离开,莫再辱我名声。”
李琦点头,“先生放心,学生不会辱先生名声,也不允许旁人侮辱我名声!”
说着,他转向陈夫子,“请吧!”
众人见他神色淡然,各有猜测。
‘此子胆大如斯,被人当面指证居然还敢嘴硬!’
‘莫非他真没抄?可张夫子又岂会拿张家的名声作赌?’
“……”
陈夫子暗暗吸一口气,平静道:“李琦,《秋登雪霁山有感》由景入论,颇有见地,却浑然不似你这般年纪能有的。
若要证明,可否写一篇议论之文?”
李琦在心底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准备,有穿越前背诵的各种古典诗文,也有穿越后自己结合这个世界的经典尝试打的腹稿,旋即点头,“可以,请先生出题!”
陈夫子点头,“你既然写了述志,又有志向情怀议论的《秋登雪霁山有感》,不妨再写一篇论议志向的文章,如何?”
“这有何难?”
李琦微微一笑,来到石桌前,故作沉吟片刻,提笔刷刷书写,边写边念:“山不在高……”
刚写了四字,他忽地停笔,转脸看向张静思,“张夫子,这句可在你家衍圣文集里?”
“这……只此一句,如何能做定论?”
李琦不去理他,转向一旁众人,“诸位夫子可曾听闻?”
众人纷纷皱眉,却陆续摇头,表示不曾。
“那就好办了!”
李琦呵呵一笑,又接连写下三句,“有仙则名。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”
写着他再次回头,“张夫子,四句了,可在你衍圣文集中?”
张静思脸色难看,心下着慌。
他没想到李琦竟写得这样快!
但他仍咬牙切齿道:“不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