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奇终于下了决心,看着李琦的眼睛说道:“我会禀明陛下,衍圣张家欺世盗名,已不足以为天下学子表率,废其衍圣称号,拆了牌匾。”
李琦点头,“应有之举。”
张静思怒斥:“杨奇,你敢!是你请我入京,是你……”
眼见杨奇不为所动,他又怒冲冲看向李琦,“是他引我入京都指证你,是他!他想害你,害你们李家!
他的话你敢信?”
李琦若有所思,认真朝张静思拱手,“张夫子所言有理。”
说着从石桌旁拿来纸笔,冲曹翕道:“久闻曹夫子一手行楷天下无双,烦请曹夫子将之记录。”
“这……”
曹翕心下哀叹,‘果然留下来没好事啊!’
杨奇皱眉,“李琦,你这是何意!”
李琦直言:“我信不过杨大人的人品!”
杨奇面色铁青……
曹翕无奈道:“玄德兄,得罪了。”
说着接过纸笔,在桌旁侧坐,提笔示意。
杨奇没有再说话。
李琦冷哼,“既然杨大人没诚意,那我不介意跟张夫子好好聊聊。”
杨奇面色骤变,“我会谏言陛下选择相信李家,不再削李家的兵权!”
李琦点头,“有劳曹夫子,将这句记下。”
事情到了这地步,杨奇知道自己再周旋也是无用,面色阴沉道:“凡参与今日之事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守口如瓶,绝不泄露半个字……”
杨奇又说了许多,李琦却始终似笑非笑,偶尔摇头,不置可否。
直到曹翕记了十条,李琦仍不表态。
杨奇急了,“李琦,究竟要怎样你才肯罢休?”
李琦呵呵笑道:“杨大人说来说去都是怎么处置张家,怎么处置今日随风倒的几人,对自己所做的事是只字不提啊。
你这样怎能让我相信你的诚意呢?”
杨奇脸色难看至极,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说了,我信不过杨大人的人品。”
李琦冷冷道,“张夫子是杨大人请来,到了关键时候却被杨大人果断舍弃,假使他日杨大人一朝得势,未必不会再次跟我李家翻脸。
我要杨大人给我一个让我能相信你不会反悔的条件。”
“不会反悔的腰间……”
杨奇皱眉道,“你可以参加科考,以你的才学考中没有悬念,入朝为官也只在翻手之间,你是要我助你?”
李琦摇头,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杨大人这就没诚意了。”
李琦似笑非笑,忽地问了一句,“我很好奇,杨大人原本在朝中文火慢煮地对付我李家,为何忽然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对付我?
我先前面圣,陛下也是知道的,我只想安静赚钱,做个商贾而已。”
杨奇摇头,“这话问你自己信不信?”
李琦认真点头,“我信!我原本的志向只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,架鹰走犬,勾栏听曲,此生足矣。
而我爷爷也年事已高,无意朝堂争斗。
我爹……我爹的情况你也知道。
这种情况下你跟皇帝都不放心,还要处心积虑地对付我家,要我家怎么办,束手就擒?引颈就戮?”
他看了杨奇跟张静思一眼,嗤笑道,“有杨大人、张夫子这样的珠玉在前,我李家又岂会甘心做人鱼肉?”
杨奇沉吟不语。
李家的心思,或者说定国公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。
他原本给皇帝的建议就是等,等李啸虎去世,李家余部兵权轻易可收。
可皇帝不愿等,也不愿信,原话不无恨意,“谁知道他会不会活成一个老王八!”
加上李琦展露出来的才华太过耀眼,隐隐有掩盖不住的趋势,他也只能选择提前出手。
李琦笑道:“不说话?让我猜猜,我似乎没跟杨大人有过当面接触,所作所为大人应该都是听旁人说的。
让我想想,会是谁呢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往下说,却见杨奇面色大变,“你,你是想要……”
后面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,只死死盯着李琦,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什么。
李琦哈哈大笑,“杨大人不愧是内阁首辅,我的这点心思一看就透!”
杨奇一颗心沉到了谷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