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”
曹蒹葭皱眉打断,“李琦只是写了几篇文章而已,谁也没碍着。是杨奇、张静思想诬他名声,打击李家在先,他写文自证,又设计反击在后,正是求仁得仁,求义得义,怎能是他奸猾?”
曹翕愣住,“啊?”
曹蒹葭秀眉一挑,摇了摇头,“总不能旁人欺负到他头上了,他还要束手待毙吧?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曹翕急了。
他看出来了,自己女儿已经对李琦产生浓厚的兴趣了——可这不是他要的!
“蒹葭!”
曹翕沉声道,“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,跟这种人打交道,你会被算到骨头里!
你若不听为父劝阻,难保不会步杨惊鸿的后尘!”
“这我自然知道!”
曹蒹葭神采奕奕,“我又不似杨惊鸿那般喜于算计,也无利用、陷害旁人之心,与李琦也有利害冲突。
我虽与他只见过两面,却觉得只要不招惹他,他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。”
曹翕心底松了口气,却仍不忘提醒,“即便如此,你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妙。
你不害他,难保他不有心害你!
被这样的人盯上了,只怕睡觉都不安稳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
曹蒹葭不耐摇头,捧着书就往外走,“我还要去讲学,就不与你多说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曹翕还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剩下幽幽一叹,女儿自幼懂事,知道分寸,应该是自己多想了。
“李琦……”
他想到在常家学塾最后看到的那一幕,直到常府门口,杨奇都拉着李琦的手,满脸诚挚笑意,一副“我很看好你”的架势。
可事实呢?
“他们究竟说了什么……”
……
杨府。
回到书房的杨奇关好房门,不让任何人靠近,伏在岸上抱头痛哭。
想到在常家书院的一切,他又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,挣扎良久,他似终于做了决定,数次深呼吸之后,终于平复心情,擦了眼泪,又以冷水洗了洗脸,找来桌上的把件盘了一阵后,这才吩咐下人:“让惊鸿来见我!”
“是!”
不多时杨惊鸿袅袅而来,“爹,您找我?”
杨奇点头,“嗯,今日我去了常家学塾一趟。”
她目中带着急切,“常家学塾……事情如何?”
杨奇没说结果,却目光殷切地盯着她问道:“惊鸿,你觉得李琦为人如何?”
“啊?”
杨惊鸿被这么忽然一问,心下只觉发慌,“爹问这个做什么?”
杨奇神色不变,心底却轻松不少,看自己女儿样子,分明是已经对李琦有了兴趣,甚至有了心思!
如此一来,他心底的负疚感就少了许多。
“以往时候我只听闻他不学无术、不务正业,名声不佳,觉得他不过是个混世魔王,可经你两次提到,我便产生了前去一看的想法……”
杨奇故作淡然,“前一阵子你不是说他写了什么《紫衣赋》《登雪霁山有感》吗,我让人送给了东鲁的衍圣张家。
当代张家夫子看了之后,对他的文章很是推崇,决定亲自走一趟,来见见。
一则是探探他的真才实学,是否这文章真是他写的。
二则是为他张家明珠择一贤婿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故意一顿,悄然观察杨惊鸿神色,见女儿眉头紧蹙,欲言又止,心下又松了几分,故意问了一句,“你可知结果如何?”
杨惊鸿脱口而出,“如何了?”
杨奇面露赞赏,“结果这小子不负众望,又当众写了两篇,其一较短,名为《陋室铭》,其二较长,名为《逍遥游》,两篇文章各有风流,当世无人能及!”
说着话,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纸递了过去,“你看看。”
杨惊鸿赶忙接过看了,美眸中满是惊叹,喃喃道:“确是他写的,也唯有他才能写出这样好的文章……”
杨奇听到这话,心底又松了几分,故作皱眉道:“那张静思见了这两篇文章,竟当场要跟老国公定亲,说是愿意将张家明珠嫁入李家,呵呵!”
这一声笑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。
杨惊鸿急问:“张家难道不知李琦已经跟何家的女儿紫嫣要定亲?他能同意自家女儿嫁给人家作妾?张家可是书香世家!”
杨奇哂笑摇头,“惊鸿啊,如今都是大庆朝了,什么正妻、妾室,早过时了!
便连他张静思,当代衍圣,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了,他自己明着对外是一妻二妾,实则三者在家中为平妻,用度、规格一般无二……”
看着自己女儿陷入沉思,他又冷笑道,“他张静思倒是敢想,仗着自家衍圣的名头,真当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称为‘明珠’了?
他那女儿依稀有些印象,个头嘛是高了些,形貌上却跟个男子一样,他愿意人家李家还不愿意呢!”
杨惊鸿听到这里,面上也带着鄙夷,追问道:“李琦怎么说?”
杨奇闻言,面上露出怒意,“那小子,真是混账东西,仗着有几分才学,竟大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‘什么张家明珠,能比得上京都双淑’?
当时曹夫子、颜夫子跟那么大一群人都在,若非给他李家几分颜面,我非当场打烂他的嘴!
当自己是什么天神老子了,连我杨奇的女儿也敢念想!”
岂料杨惊鸿听到这话,面上却露出喜色,“爹,他真这样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