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二十年七月末的早朝,太和殿内的氛围已截然不同。往日里因援朝之争而弥漫的焦灼与分歧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众志成城的肃穆。百官身着朝服,整齐列队,目光中少了犹豫,多了坚定。
朱翊钧坐在龙椅上,目光扫过殿内,心中了然。经过《倭情考》的警醒、崇文门的血泪控诉,再加上朝堂上那番 “省钱账” 的点拨,曾经的争议早已烟消云散。如今再议援朝,已无人再提 “避战”“议和” 之语,满朝上下,皆以抗倭为己任。
“陛下,” 户部尚书赵焕率先出列,躬身奏道,“臣已将新增的五十万两白银调拨至辽东粮仓,同时协调山东、江南等地,确保粮草转运畅通。截至昨日,各地支援前线的粮草已达二十万石,足以支撑大军三个月的消耗。”
“兵部已完成新增五十门佛郎机炮、两千支火绳枪的制造,今日便会启运辽东。” 兵部尚书石星紧随其后,语气铿锵,“此外,各地报名参军的青年已完成初步筛选,挑选出一万五千名精壮之士,组成补充兵源,随时可驰援前线。”
朱翊钧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内阁首辅张四维。这位向来以稳健保守着称的老臣,此前虽未明确反对援朝,却也始终顾虑重重,今日却主动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如今朝野同心,军民协力,共赴国难,实乃大明之幸。臣愿牵头,在京中士绅、富商间组织募捐,为大军添购粮草军械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百官纷纷附和。“陛下,臣愿协助张首辅办理募捐事宜!”“臣家中尚有薄产,愿捐白银千两,支援前线!”“臣愿联络地方乡绅,共为抗倭出力!”
朱翊钧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张四维的表态,意味着朝堂上最保守的力量也已彻底站到了主战阵营,抗倭援朝的共识,已然真正形成。他朗声道:“张首辅有心了,此事便交给你全权办理。朕赐你尚方宝剑令牌,可调动六部相关官员,务必让募捐之事顺利推进。”
“臣遵旨!” 张四维躬身领命,眼中带着一丝激动。他深知,皇帝的信任与授权,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,更是对整个文官集团主战决心的肯定。
退朝后,张四维立刻着手筹备募捐事宜。他首先召集京中各大世家、富商,在首辅府召开议事会。会上,他详细阐述了倭寇的野心与残暴,讲述了朝鲜百姓的苦难,以及援朝之战对大明的重要性。
“诸位,” 张四维的声音沉重而恳切,“倭寇觊觎我大明江山已久,朝鲜沦陷只是第一步。若我们今日袖手旁观,他日倭寇兵临辽东,京畿之地便会岌岌可危。到那时,别说家产财富,就连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。如今朝廷大军出征,正是我们为国分忧之时。”
与会的绅商们早已通过《倭情考》和街头巷尾的议论,对倭寇的威胁有了深刻认知。再加上张四维的亲自感召,纷纷慷慨解囊。“张首辅放心,我愿捐白银五万两!”“我捐粮草两万石!”“我愿出资招募民夫,协助转运粮草!”
短短三日,京中绅商便募集到白银六十万两、粮草十万石。消息传开后,各地绅商纷纷效仿,山东、江南、山西等地的富商大贾,也主动开展募捐活动。一时间,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支援前线的热潮。
与此同时,朱翊钧也没闲着。他下旨减免了朝鲜流亡百姓在大明境内的赋税,命各地官府妥善安置他们;又下令表彰那些踊跃参军、慷慨捐赠的百姓,将他们的事迹载入地方志,让他们名留青史。
在京城的街头巷尾,随处可见百姓们自发张贴的抗倭标语,“驱逐倭寇,保卫家园”“大明必胜,倭寇必败” 的口号,响彻云霄。茶馆酒肆里,说书人开始讲述戚继光抗倭的故事,讲述祖承训在朝鲜抗击倭寇的英勇事迹,每到精彩之处,总能引来满堂喝彩。
军营之中,士气更是高昂到了极点。李如松在辽东大营整军备战,将士们每日刻苦训练,刀枪挥舞间,尽显锐不可当之势。戚家军火器营更是反复演练步炮协同战术,佛郎机炮的轰鸣声,在辽东的土地上久久回荡。
吴惟忠亲自带着火器营将士,与辽东铁骑进行协同演练。他对李如松道:“李提督,经过连日演练,将士们已熟悉与骑兵的配合之法。届时火器营在前开路,骑兵两翼策应,定能所向披靡!”
李如松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朝鲜的方向,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:“好!待大军休整完毕,即刻渡过鸭绿江,与倭寇决战!”
此时的御书房内,朱翊钧正在翻阅各地上报的募捐与参军情况。小李子站在一旁,轻声道:“陛下,如今从皇帝到百姓,从文官到武将,都一心抗倭,这等上下同心的景象,实属罕见啊!”
“是啊,上下同心,其利断金。” 朱翊钧放下奏折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“这便是共识的力量。以前,百官顾虑国库,百姓不解战事,所以争议不断。如今,他们都明白了,抗倭援朝不仅是为了朝鲜,更是为了大明自己,为了他们脚下的土地,为了他们的家人。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,比任何军令都更能凝聚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传朕的旨意,命李如松、宋应昌,待粮草军械全部到位,择日启程,渡过鸭绿江,正式展开对倭作战。告诉他们,朝廷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,天下百姓都在等着他们的捷报!”
“奴才遵旨!” 小李子躬身应道,快步退出御书房。
朱翊钧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天空,心中充满了期待。他知道,这场战争注定艰难,但有了这上下一心的共识,有了这凝聚起来的磅礴力量,大明必将赢得最终的胜利。倭寇的铁蹄,终将被赶出朝鲜;大明的天威,必将再次震慑四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