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见了走进来的人。
萧闻璟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这……
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。
四年前,苍梧国九王爷巡视北境时,他曾远远瞥见过一眼。
那时王爷骑在马上,黑衣玄甲,眼神扫过来时,他腿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。
而现在,这张脸就近在他的眼前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
李经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萧闻璟没理他,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。
案上堆满了账本、书信、地契,还有几封刚写了一半的奏折——
都是在参杜之深的。
“李经义。”
萧闻璟翻开一本账本,声音平静。
“郢州通判,年俸三百两,禄米一百石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你这书房里随便一件摆设,都不止三百两吧?”
李经义脸色惨白。
萧闻璟继续翻看着账本。
“城西十亩水田,强占王寡妇家的。
城东三间铺面,逼死原主得来的。
城南那座别院,用赈灾款建的。”
他合上账本。
“需要我继续念吗?”
“王爷……下官、下官冤枉……”
李经义还想挣扎。
“这些都是杜之深陷害!他、他记恨下官查他,所以伪造账本……”
“哦?”
萧闻璟挑眉。
“那赵川的口供呢?也是伪造的?”
他一挥手,冷影将一叠纸扔在李经义面前。
那是赵川昨夜在牢里吐出的二十七条罪状。
条条详细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证人,全都有。
最后还有赵川的签字画押——
李经义手抖得厉害,但确定是赵川的笔迹。
他看着那些纸,身子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萧闻璟又从案上拿起一封信。
“你写给杜之深的,让他安置的那批私盐…需要我念给你听吗?”
李经义瘫软在地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萧闻璟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为官的这些年,贪墨银两十七万八千两。
强占民田四百余亩,草菅人命九条,私贩盐铁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冰冷。
“按苍梧律,该当何罪?”
李经义抬起头,眼神涣散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凌迟。”
萧闻璟替他回答。
“家产抄没,亲族流放,三代不得入仕。”
李经义眼睛一翻,晕了过去。
冷影挥手,两个黑甲卫将他拖了出去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已经大亮,雪停了,阳光照进来,将满室狼藉照得清清楚楚。
萧闻璟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通判府的前院里,李家的家眷、仆役全被集中在一起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女人在哭,孩子在闹,男人垂着头,面如死灰。
府兵们被缴了械,蹲在墙角,一个个蔫头耷脑。
更远处,府衙的方向,一队黑甲卫正押着几个官员出来——
是郢州府衙那些和李经义、杜之深勾结的属官。
有人腿软已经走不动,是被拖着走的。
此时的整座郢州城,都在萧闻璟的掌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