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铁舟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压得更低了一些:“哎,算了,别问多的,总舵主的事,咱们照办就是,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,不过是走一趟货而已。”
石磐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及此事,话题一转,又说到了其他:“我听说过两日有批大货?”
铁舟点了点头,一边吃着一边说:“是快到了,大抵也就是这几日的时间,到时候又有的……”
可惜,话到这里,又被旁边重新添了饭菜的帮众落座吵杂的声音掩盖下去,天色愈浓,大家谈笑声也逐渐放开,使得刘影再无法听清那边的话。
他正想着要不要起身换个地方,却见铁舟和石磐已经吃完了饭,起身离开了那地方,朝着码头深处走去。
刘影放弃了起身的动作,保持原姿态蹲着,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,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,可他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转着念头了。
刚才铁舟说的那些,正是今日他去胭粉斋跑腿之事的后续了。
薛烛阴不仅主动揽下来这趟差事,更是没有向清乐坊或胭粉斋要半分费用,眼下刚回来就立刻向朱崖州分舵主雷根力发去飞鸽传书,可见薛烛阴对此事格外上心。
看起来绝非只是薛烛阴为漕帮和清乐坊长久的合作,而一时兴起的热情,但这般主动,究竟又是何意图,实在让人难以琢磨。
入夜之后,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。
白日里喧嚣嘈杂的装卸声、吆喝声都已消散,只剩下河水拍打船身和岸堤有节奏的声响,不时还会从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。
那艘格外显眼的楼船上依旧亮着灯火,值守的帮众在甲板上往来巡视,似乎巡逻和换班的时间都经过了重新调整。
刘影躺在床榻上,听着身旁几个帮众此起彼伏的鼾声,一动不动,直到夜深人静,直到子时的梆子声响起——他才有所动作。
轻轻起身,动作极轻极缓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便从床榻上悄然滑下,随手拿起堆放在一旁的外衫,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。
码头的夜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黑暗,特别是这几日开始,夜里不仅增加了火把,也同样增加了守备。
刘影借着一堆堆货箱的掩护,来到码头偏处那间小板房里,闪身进去,立刻反手将门掩上。
“谁?”陈璧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低地传来,刘影立刻应声:“我。”
只需一个字,互相之间便可知是对方,这是长期共事才有的默契。
“有个消息!”陈璧低沉开口,就在这同一时刻,刘影也开了口:“可能有个机会!”
二人异口同声后,略微一顿,陈璧先开口:“你先说,什么机会?”
刘影清了清嗓子,声音压得极低:“逃出漕帮的机会!过几日可能会有一批大货到港,如果是真的,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!”
“不是如果,是肯定!”陈璧肯定道:“今日登记时,我从文执那听来的确切消息,三日后——三月十四日那天,会有一大批货物从北边运到金鳞码头来,听文执说,那批货树木不小,至少也是需要几十号人连夜搬运!”
“果然,跟我从铁舟那听来的消息如出一辙,看来说的就是这件事了。”刘影轻轻点头:“到时候码头上必定处处都忙乱的,正是咱们脱身的好机会!”
“对,禄财堂那边今日还特别来找文执确定了时间。”陈璧想了想说:“按照漕帮以往的惯例,这样的大货不管是在金鳞码头这边中转、还是卸货,东家都是不可小觑的身份,定时要抓紧时间、连夜卸货或转运,一刻都不能耽搁!”
“那这的确是个大好时机!”刘影沉吟了一下:“带他一起走!”
在黑暗中,陈璧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我比你还想把他一起带走,可是……咱们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发消息,等着于公子那边回信了……”
“没关系,就带上他一起走!”刘影没有丝毫犹豫:“于公子当初让我们潜入漕帮时,特别叮嘱的前三项任务,你忘了?”
“这怎么能忘!”陈璧立刻回道:“首当其冲的就是多探寻漕帮消息。”
“还有保重自身,和护住福安周全!”刘影笃定地说:“如今我们要撤了,总不能把他一个小孩子就这么扔在漕帮吧?就算他身上同样有任务,可我相信,如果我们没把周福安一起带回去,恐怕到时候于公子反倒还会怪罪我们。”
陈璧轻点了点头,刘影又接着问他:“再说了,我们不带他一起走,你心里能放得下?到时候你能安心的跑?”
“呵。”陈璧好像真的在心中暗自想象了一下不带周福安离开漕帮的场景,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:“我可真是做不到,只怕是到时候把自己折在这里,也不能对那孩子不管不顾。”
“我就知道!”刘影轻轻笑了一声,随即又严肃道:“对了,这事儿可先别告诉他。”
“不提前跟他说,让他准备准备?”陈璧也是有些犹豫。
刘影摇摇头:“那孩子虽然机灵,可毕竟年纪还小着呢,心里未必能装得下这样的大事,万一提前知道了,这几日若是因为高兴或者担忧,面儿上露出了什么破绽,反倒是会坏了事。”
“嗯,你这话也对。”陈璧微微颔首:“那什么时候告诉他,总得要准备准备吧?”
“三日后,走的那天再告诉他!”刘影回道:“再说了,他也没什么可准备的,到时候咱们啥都拿不走!”
“这也是,不过福安不用准备,咱们还是需要提前准备起来的。”陈璧更压低了几分:“明日正好要进城采买,不管明日叫不叫你一起,我都会看准时机,准备些东西!”
“嗯,越简单越好。”刘影颔首:“一人一套寻常衣物,再弄两匹马!”
“马?骑马走?”陈璧眉宇微蹙:“那不是更引人注目了?”
“不走官道!”刘影回话:“咱们到时候从码头远处的那条小路出发,先往西边去,到了那边的小镇上稍作休息,大约能赶上吃个早饭的时间,然后就一直往东北方向走,约莫一天内就能跑出漕帮的势力了!”
河风依旧寒冽,似乎正在冷冷地盘算着什么一般,刘影和陈璧议定后,二人一前一后,岔开了时间,分别从板房闪身出来,悄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