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比东话落,整个院子里,连风都停了。
宁荣荣手里的点心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小舞嘴里的芝麻饼直接忘了嚼。
朱竹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独孤雁的手顿住了,抬起头,一双绿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叶泠泠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了困惑。
雪珂捧着粥碗的手微微发颤,金发下的脸满是不可思议。
苏白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、各种各样的目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比比东,清了清嗓子。
“嗯,都是姐姐。”
比比东乖巧地点了点头,冲着最近的宁荣荣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。
“姐姐好。”
宁荣荣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表情经历了至少七八个阶段的变化。
最后她转过头,用一种“你是不是在逗我”的表情瞪着苏白。
“苏白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是比比东?”
“是。”
“武魂殿教皇比比东?”
“对。”
“她叫你爸爸?”
“对。”
宁荣荣深吸了一口气,用尽了全部的理智才没有当场尖叫出来。
小舞终于把嘴里的饼咽了下去,拉着宁荣荣的胳膊,压低声音:“荣荣你掐我一下,我觉得我还没睡醒。”
“你觉得你没醒?我也觉得我没醒!”
柳二龙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比比东。
这个曾经和她共同喜欢过一个男人的女人,这个让她嫉妒了半辈子的武魂殿教皇,现在穿着一身素净的裙子,乖乖巧巧地拽着苏白的袖子,笑起来甜得像是棉花糖高。
柳二龙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准备好的那一肚子嘲讽,一句都用不上了。
你怎么嘲讽一个连你是谁都不记得的人?
“行。”
柳二龙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,
“比比东啊比比东,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大概就是把什么都忘了。”
比比东听不懂这话,只是礼貌地冲柳二龙笑了笑。
苏白站起身,牵着比比东的手往石桌走去。
“先吃饭。其他的事,吃完再说。”
他把比比东按在石凳上坐好,转身去拿碗筷。
比比东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好奇地左看右看。
宁荣荣慢慢挪到苏白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?怎么搞成这样的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“那你长话短说!”
苏白把一碗粥放到比比东面前:
“昨晚治疗的时候出了点意外,她的记忆和体内的邪恶怨念绑在一起了,我净化怨念的时候,说不定把记忆也一起清了。”
宁荣荣瞪着他:“一起清了?你就不能小心点?”
“你以为我想的?我准备的手段都用不上了。”
宁荣荣哑了。
比比东端起粥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,喝了两口之后抬起头,冲苏白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好喝。”
苏白点了点头:“那就多喝点。”
小舞搬着凳子挪到比比东对面,趴在桌上,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比比东的脸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