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舞僵在原地。
她盯着比比东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声音在喊:这是比比东!
就是她猎取了妈妈的魂环和魂骨!就是因为她,妈妈才不得不献祭!你应该恨她!
另一个声音却弱弱地回了一句: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。
小舞看了。
比比东正用勺子拨弄碗里的粥,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,跑调跑得厉害。
这张脸确实是比比东的脸。
但那双眼睛里,干净得跟山泉水一样,连一点杂质都没有。
小舞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恨不起来。
她恨那个手握权杖、高坐教皇殿的比比东。恨那个九十九级绝世斗罗、统领武魂殿的比比东。
但眼前这个,这个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腿、管苏白叫爸爸的女人,跟那个比比东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小舞姐姐?”
比比东凑过来,歪着脑袋看她。
小舞回过神,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笑。
“嗯,吃吧。”
比比东笑了,低头继续喝粥。
宁荣荣悄悄拽了一下小舞的袖子,压低声音:
“你还好吧?”
小舞没有看她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宁荣荣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小舞妈妈的事,她和竹清都是知道的。但宁荣荣不知道该怎么劝,这种事换了谁都会难受。
朱竹清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,冷淡地吃着自己的饭,偶尔抬头扫一眼比比东。
她不喜欢多管闲事,但小舞是自己人。
朱竹清默默从桌上夹了一块小舞爱吃的芝麻饼,放到她碗里,没说话。
小舞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饼,鼻子一酸。
“白哥说过会复活妈妈的。”
小舞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又念了一遍。
她攥了攥拳头,那股憋在胸口的恨意终于泄了气,变成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。
算了,她相信苏白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苏白穿过武魂城的街巷,脚步不紧不慢,一路来到供奉殿。
殿门前的两个武魂殿护卫看到苏白,浑身一哆嗦,二话没说就把门推开了。
昨天这位爷从供奉殿出来的时候,千道流大供奉亲自送到门口。
这排面,整个武魂殿也没几个人有。
苏白进了大殿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千道流,以及站在一旁的千仞雪。
千仞雪今天穿了一件白金色的宫装,金色长发随意地拢在肩后,容颜清丽绝美。
她正在和千道流商量什么,听到脚步声转过头,看见苏白后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“怎么这时候过来了?今天不是轮空吗?”
苏白走上前,顺手握住千仞雪的手。
“有事跟你们说。”
千道流放下手里的茶杯,花白的眉毛抬了起来。
“哦?什么事能让你亲自跑一趟?”
苏白直接开口:“比比东出事了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千道流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。千仞雪的身体绷紧了,手指在苏白掌心里攥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千仞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