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的推演瞳几乎要燃烧起来,终于在乱流的核心处捕捉到一闪而逝的黑色符文 —— 那是玄阳子独门的 “锁灵寂灭符”,能通过修士的灵力波动定位,人为制造定向空间乱流。“清瑶!用爆烈毒丹炸出缺口!” 他突然想起苏清瑶炼制的毒丹能产生剧烈爆炸,或许能借冲击力打乱乱流轨迹。
苏清瑶立刻会意,指尖弹出三枚乌黑的毒丹,丹身上的引信在气流中自动点燃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毒丹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,正要在裂隙密集处引爆时,最粗壮的那道银蓝色乱流突然像有了意识般拐向,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,径直冲向苏清瑶的位置。
“小心!” 林越目眦欲裂,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 —— 他猛地松开苏清瑶的手,双手结印将焚天丹炉狠狠推向她。丹炉在半空旋转着暴涨,堪堪挡在苏清瑶身前,与乱流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,如小太阳般照亮扭曲的空间。
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,林越只觉得掌心一空,那熟悉的温度瞬间消失。他挣扎着抬头,视线中苏清瑶的青色身影被无数银蓝色乱流包裹,像被狂风卷走的柳絮,越来越远。她腰间的毒丹葫芦掉落在地,被乱流扫过的瞬间炸成碎片,黑色毒雾与银蓝色乱流交织成诡异的漩涡。
“林越 ——!” 苏清瑶的呼喊穿透喧嚣,却在距离他不足三尺的地方被突然张开的空间裂缝吞噬,只留下一缕消散的余音。
林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。前世眼睁睁看着师父被玄阳子害死的画面突然涌现,与此刻苏清瑶消失的景象重叠在一起。灵力在丹田内乱窜,焚天丹炉的光幕骤然缩成一团,险些被旁边的乱流卷中。
“别发呆!想死吗!” 小黑突然扑到他肩头,锋利的爪子死死抠住他的衣袍,雪白绒毛上的血迹蹭到他的脖颈,带来尖锐的痛感。林越猛地回神,只见一道足有井口粗的空间裂隙正在头顶缓缓张开,边缘的银蓝色光芒如死神的镰刀般闪烁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寂灭气息。
他立刻俯身抱住身边的赤焰狐,将火绒紧紧护在两人之间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焚天丹炉:“丹火护体,冲出去!” 炉口喷出丈高的金色火柱,硬生生在乱流中烧出一条临时通道,火舌舔舐乱流的声音如烙铁烫肉般刺耳。
但没等他们冲出半丈,通道突然剧烈震颤,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空间碎片从头顶坠落,每一片都泛着银蓝色的寒光。林越将赤焰狐护得更紧,后背硬生生扛下几块碎片 —— 玄色衣袍瞬间被撕裂,皮肉翻卷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鲜血顺着后背流下,在空气中蒸腾成血雾。
赤焰狐发出愤怒的嘶吼,颈间火焰符爆发出最后的赤色光芒,化作一道火墙挡在前方。但空间碎片的撞击越来越密集,火墙像脆弱的纸壳般不断凹陷,最终 “噗” 地一声化作几点火星,消散在气流中。火绒吓得钻进赤焰狐的绒毛里,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。
小黑拼尽全力操控焚天丹炉,爪子在炉壁上抓出深深的痕迹,雪白绒毛上已沾满金色的炉灰和暗红色的血迹,原本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灰败。“不行!通道要塌了!这老王八蛋是想把我们困死在空间夹缝里!” 它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炉身的星辰联系快断了!”
林越抬头望去,只见光门的金色光芒正在快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,无数银蓝色乱流如毒蛇般在黑暗中穿梭。就在三人即将被卷入头顶那道致命裂隙时,焚天丹炉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炉身秘银纹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—— 那是丹炉在主动切断与凡界星辰的联系,以换取瞬间的反冲力。
“抓紧!” 林越嘶吼着将赤焰狐和火绒搂在怀里,后背紧紧贴在丹炉内壁上。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们狠狠向下拍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云端拽落,天旋地转间,耳边的尖啸逐渐被呼啸的风声取代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浓郁的铁锈味,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魔气。
他勉强睁开眼,透过丹炉的缝隙向下望去,只见下方是一片纵横交错的黑色轮廓,如蛛网般蔓延开的矿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偶尔有绿色的磷火闪过,照亮狰狞的矿石棱角。“要撞地了!” 小黑尖叫着拍出最后一道防御符,符纸在丹炉外展开成半透明的光盾。
林越立刻调整姿势,将赤焰狐和火绒护在身下,后背朝着地面狠狠撞去。“咚 ——” 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,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,喉头涌上腥甜,鲜血喷在身前的矿石上,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。焚天丹炉在旁边滚出十几丈远,炉身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,最终只剩下一层微弱的光晕。
意识消散的前一秒,林越感觉到怀里的赤焰狐轻轻动了一下,火绒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向矿道深处 —— 那里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,两点猩红的光芒正在缓缓睁开,带着贪婪与恶意,朝着他们的方向缓慢移动。玄阳子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,又或许,那只是矿道中气流的呜咽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背的伤口渗入体内,像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游走。林越猛地打了个寒颤,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苏醒,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——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矿石地面,粗糙的石面蹭得翻卷的皮肉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伤势,带来钻心的痛感。
“咳咳……” 他艰难地咳嗽两声,腥甜的血气从喉咙涌上,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缓缓睁开眼,视线所及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绿色的磷火,将矿道的轮廓映照得狰狞可怖 —— 顶部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,最长的足有丈余,尖端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,发出 “滴答、滴答” 的声响,在空旷的矿道中不断回荡,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