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毒计(1 / 2)

苏柔的“猛药”,来得又快又毒,精准地瞄准了林晚最脆弱的时刻和最公开的场合。

几天后,一场由苏家牵头举办、旨在为某儿童基金会募捐的慈善拍卖晚宴,在锦城最高端的半岛酒店宴会厅隆重举行。水晶灯璀璨,衣香鬓影,名流云集,镁光灯闪烁不停,将夜晚点缀得如同白昼。这样的场合,自然少不了锦城权势顶端的顾夜宸。

而这一次,他出人意料地,带上了已被外界传闻“失宠禁足”多日的林晚。

命令是在晚宴开始前两小时下达的,不容置疑,甚至没有给她选择礼服的余地。林晚听到后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是温顺地垂下眼帘,应了一声“好”。她穿上他指定的那件礼服——一条款式保守、高领长袖的米白色绉纱长裙,几乎不露一丝肌肤,剪裁合体却毫无亮点,配上唯一被允许佩戴的简单珍珠耳钉和项链,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被精心打扮后带出来展示所有权的、没有灵魂的花瓶,而非活生生的女伴。

她挽着他坚实的手臂步入觥筹交错的会场,脸上挂着练习了千百遍的、弧度标准却空洞无比的微笑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种目光,好奇的、探究的、带着怜悯的、幸灾乐祸的、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……这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,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。而身边男人那看似亲密地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,实则蕴含着不容挣脱的、充满绝对掌控欲的力道,无声地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和处境。

顾夜宸似乎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,向整个锦城的上流社会宣告:看,无论她之前如何试图反抗,如何与外界暗通款曲,最终都逃不出我的掌心。她依旧是我顾夜宸的所有物,她的荣辱、她的存在,皆系于我一身。她的温顺出现,就是他权力最直观的展示。

苏柔穿着一身极其耀眼的正红色鱼尾长裙,深V设计露出大片雪白肌肤,裙摆缀满细碎的水钻,行走间流光溢彩,如同掌控全场的晚宴女王,正周旋于宾客之间,言笑晏晏。看到顾夜宸带着林晚出现,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尖锐的嫉恨,但立刻被更灿烂、更热情的笑容所取代,她摇曳生姿地迎上来。

“夜宸哥哥,嫂子,你们来啦!真是蓬荜生辉呢!”她声音甜腻,亲热地就想去挽住顾夜宸的另一只手臂,试图将自己插入两人之间,却被他一个微微侧身拿取侍者托盘上香槟的动作,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
苏柔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随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更加用力地一把挽住林晚的胳膊,那力道大得让林晚微微蹙了下眉,感觉手臂被掐得生疼:“嫂子,你今天这身可真……素雅大方。来,走,别冷落了客人,我带你去认识几位非常重要的夫人,她们可一直好奇着想见见你呢!”她话语里的停顿和刻意强调的“素雅”,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
她几乎是不由分说,半拖半拽地将林晚从顾夜宸身边强行拉开。顾夜宸看着她们的背影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就被几位围拢过来的商场巨擘和政要缠住,寒暄交谈,暂时无暇他顾。

苏柔将林晚带到一群珠光宝气、正谈笑风生的富太太中间,看似热情洋溢地介绍:“各位夫人,这位就是顾太太,林晚。嫂子平时不太爱出门,最喜欢待在家里看看书、插插花,特别娴静温柔呢!”她句句看似褒奖,实则句句带刺,将林晚形容成一个毫无见识、枯燥乏味、全靠运气和手段嫁入豪门却不得丈夫欢心、只能幽居深处的木头美人。

夫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、略带轻蔑的眼神,语气敷衍地应和着“顾太太好”,随即便自顾自地重新聊起最新的珠宝、拍卖会和海外度假计划,刻意将林晚晾在一边,仿佛她是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。

林晚始终微垂着眼帘,保持着那副温顺麻木、逆来顺受的样子,对所有的刻意冷落、隐含的嘲讽和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,仿佛真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和自尊心,彻底沦为了一个精致的玩偶。

苏柔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,又心生一计。她端起一杯金黄色的香槟,假意笑着转身,“不小心”脚下一滑,身体猛地一歪,整杯冰凉的酒液精准无比地、一滴不剩地全部泼在了林晚米白色的裙摆上!

“哎呀!对不起对不起!嫂子!我真不是故意的!地太滑了!”苏柔立刻惊呼起来,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上前擦拭,语气充满歉意,但抬起眼帘看向林晚时,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得逞的、恶意的快感。

冰凉的酒液迅速渗透布料,米白色的精致绉纱上瞬间晕开一大片难看的、深黄色的污渍,紧紧贴着皮肤,冰冷而粘腻,狼狈不堪。周围的夫人们发出低低的惊呼,随即掩嘴窃窃私语起来,目光中的幸灾乐祸更加明显。

林晚低头看着裙摆上那片刺眼的污渍,长长的睫毛垂下,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,完美地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冰冷至极的厉色。她抬起头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、甚至有些怯懦的表情,甚至还勉强扯出一个颤抖的笑:“没……没关系,苏小姐也不是故意的。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。”

那冰凉的触感和粘腻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,恶心不已。但她更需要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中心,需要一点单独的空间来喘口气,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屈辱。

“我陪你去吧!也好帮你看看!”苏柔立刻接口道,看似热心周到,实则是为了近距离监视,防止出现任何意外。

“真的不用了,苏小姐你还要招待客人,我自己可以处理。”林晚轻声拒绝,语气依旧柔软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冰冷的坚持。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,无视那些看热闹的目光,转身提着湿漉漉、沉甸甸的裙摆,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
苏柔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对旁边一个一直垂手侍立、仿佛只是普通侍者的人使了个极其细微的眼色。那名侍者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,悄无声息地放下托盘,如同影子般跟了上去。

酒店的女洗手间奢华宽敞,弥漫着浓郁的香氛气息,此刻却空无一人。林晚走到巨大的大理石洗手台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如纸、发髻一丝不苟、却穿着狼狈不堪礼服的自己,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,几乎要冲破她那副强行维持的、麻木的躯壳!

她抽出厚厚的湿纸巾,徒劳地试图擦拭裙摆上的酒渍,但那黄色的痕迹顽固地留在浅色的布料上,反而因为擦拭而扩大了一圈,显得更加难看。她的手指因为愤怒和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微微颤抖。

就在这时,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。进来的不是苏柔,而是那个之前被苏柔使了眼色的侍者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酒店专用的、纯白色的衣物防尘袋。

“顾太太,”侍者低着头,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古怪的平板,“苏小姐非常过意不去,特地吩咐我给您送一套酒店备用的礼服来,让您赶紧换上,以免着凉。而且这样出去,对顾总的面子也不好看。”
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,瞬间警铃大作!苏柔会有这么好心?这突如其来的“善意”背后,必然藏着更恶毒的算计!

她警惕地看着那个看起来洁白无瑕的防尘袋,仿佛那里面装着定时炸弹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:“不必了,谢谢苏小姐的好意,我简单处理一下就好,不麻烦……”

“苏小姐也是担心您的身体和顾总的颜面。”侍者不等她说完,便打断她,语气依旧恭敬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,他将防尘袋不由分说地放在光洁的洗手台上,“礼服就在这里,请您尽快更换。”说完,他迅速退了出去,甚至还从外面极其轻微地“咔哒”一声,带上了门,仿佛只是顺手,却又像是某种暗示。

洗手间里再次只剩下林晚一人,以及那个静静地躺在洗手台上的、纯白色的防尘袋。
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林晚盯着那个袋子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冷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赴死一般,慢慢伸出手,拉开了防尘袋的拉链。

里面确实是一条折叠整齐的裙子。

当她将裙子抖开时,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,她的呼吸也几乎瞬间停止!

那是一条颜色极其艳丽、设计大胆到堪称放荡的亮红色长裙!丝绸材质,深V领口几乎开到肚脐,整个背部完全裸露,只有几根细得可怜的丝带相连,裙摆高开衩,几乎直到大腿根部!这身裙子,与苏柔身上那件有异曲同工之“妙”,却更加俗艳,更加夸张,更像某种特殊职业的着装!这绝无可能是五星级酒店会准备的所谓“备用礼服”!

然而,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彻底冻结、连心跳都要停止的是——

在防尘袋最角落,那条红裙的下方,竟然还放着一只男士腕表!

一只价值不菲、设计极其独特前卫、表盘上有特殊镂空齿轮造型的限量版腕表!她隐约记得,在很多年前,楚渝拿到第一个设计大奖后,曾无比珍爱地佩戴过同系列的一款!这只表,几乎成了他早期设计风格的一个标志!

一个恶毒、肮脏、足以将她彻底置于死地的圈套!

如果她换上这条俗艳不堪、与她平日形象天差地别的红裙,如果再“恰好”被人从她这里发现了一只属于旧情人的、极具辨识度的男士腕表……在那群早就等着看顾家笑话、唯恐天下不乱的宾客面前,她将百口莫辩!跳进黄河也洗不清!

“顾太太在洗手间私藏男人腕表,并迫不及待换上艳俗红裙意图私会”——这样的香艳丑闻会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整个圈子!顾夜宸那本就岌岌可危的、因被背叛而极度敏感的神经会被彻底点燃,他的怒火会将她连同她所珍视的一切都彻底焚烧殆尽!他甚至可能连最后一点利用林家来威胁她的耐心都会失去,直接采取最极端、最毁灭性的报复!

苏柔这是不仅要她身败名裂,更是要彻底把她钉死在“偷情”“淫荡”的耻辱柱上!让她永世不得超生!连带着楚渝,也会因为这只要命的表,再次被拖入深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