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反噬(1 / 2)

苏家别墅,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在地毯上投下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光斑。

二楼华丽的卧室里,苏柔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母亲赵曼丽哭诉,声音尖利而充满怨愤。

“妈!你看不出来吗?夜宸哥哥现在眼里根本没有我!他居然还护着那个贱人!林晚现在装得跟个死人一样,不就是想博取同情吗?夜宸哥哥居然吃这一套!我不管,你一定要再想想办法!我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她用力扯着手中的丝绸靠垫,仿佛那是林晚的脖子。

赵曼丽皱着精心描绘的眉毛,眼中也带着烦躁和一丝不安:“柔儿,你冷静点!顾夜宸最近心思难测,我们得从长计议,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贸然……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、不合时宜的骚动!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,紧接着是管家老陈惊慌失措的阻拦声:“顾先生!您不能这样进去!容我通报一声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便是一声沉重的、像是人体撞上家具的闷响,以及瓷器摔碎的巨大噪音!

“怎么回事?!”赵曼丽惊疑不定地猛地站起身,脸色骤变。苏柔也停止了哭闹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
不等她们做出任何反应,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“砰”地一声狠狠踹开!巨大的撞击力让门板砸在墙上,又弹回,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响,整个房间仿佛都在颤抖!

顾夜宸如同煞神般站在门口。

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,却裹挟着室外的冷风和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骇人戾气。俊美的面容上覆盖着寒霜,眼神猩红,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修罗,目光所及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冻结。他身后,苏家的管家老陈和几个闻声赶来的佣人试图阻拦,却被他带来的两名黑衣保镖毫不客气地推开,死死制住在走廊墙壁上,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夜……夜宸哥哥?”苏柔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毁灭气息的阵仗彻底吓傻了,看着他脸上那从未有过的、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恐怖表情,下意识地连连后退,小腿撞到床沿,差点摔倒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赵曼丽强自镇定,心脏却狂跳不止,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试图缓和气氛:“夜宸啊,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发这么大火?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,非要……”

“好好说?”顾夜宸一步步走进房间,高级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,却每一步都像沉重地踩在苏柔母女的心脏上,让她们呼吸困难。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冰的利刃,死死锁住脸色惨白如纸、抖得像秋风落叶的苏柔,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苏柔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你自己说。昨晚,在酒店洗手间,你让人送给林晚的那个袋子里,除了那条见不得人的裙子,还有什么?”

苏柔的心猛地一沉,瞬间坠入冰窟!他知道了?!他怎么会知道那只表?!那个侍者明明收了重金,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,人也早就该离开锦城了!

“没……没什么啊……”她眼神疯狂闪烁,躲避着顾夜宸的视线,强装镇定,声音却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和颤抖,“就是……就是一条普通的备用裙子……我怕嫂子着凉,才好心让人送去的……夜宸哥哥,是不是林晚又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?她就是嫉妒你对我好,她想陷害我!她那种女人最会装可怜了,你千万别信她!她……”

“闭嘴!”顾夜宸猛地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在整个房间里炸开,骇人的气势吓得苏柔浑身剧烈一颤,后面所有狡辩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,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
他拿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然后点开一张高清照片,几乎要戳到苏柔的眼前——照片上,正是那个熟悉的纯白色防尘袋,袋口敞开,里面那件亮红色、俗艳暴露的长裙滚落出一半,而最刺眼的,是袋底那只被特意特写清晰的、设计独特无比的男士腕表!每一个齿轮镂空,每一道冷硬线条,都清晰得残忍!

“这!是!什!么?!”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,低沉可怖,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能冻伤人的冰碴,砸向苏柔,“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,让最好的鉴定师来验证一下这只表的主人是谁吗?!需要我动用所有关系,把酒店那个‘恰好’消失的临时工从天涯海角挖出来,跟你当!面!对!质!吗?!”

苏柔的瞳孔放大到极致,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只她亲手放进去的表,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这铁证和顾夜宸眼中毫不掩饰的、赤裸裸的杀意彻底击溃!她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,昂贵的真丝裙摆铺散开,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。她涕泪横流,妆花得一塌糊涂,语无伦次地哭喊: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夜宸哥哥你听我解释……是……是那个侍者!对!一定是他自作主张!他被人收买了!他想陷害我!跟我没关系啊!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我是冤枉的!”

到了这个时候,她还在做垂死挣扎,试图将一切推给一个死无对证的人!

顾夜宸眼底最后一丝因为亲戚关系而产生的、微薄的耐心彻底耗尽,只剩下彻底的、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。他俯下身,冰凉的、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指,狠狠捏住苏柔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,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,下巴上立刻出现了红痕。

“苏柔,我以前只觉得你被宠坏了,有点小聪明,蠢得令人发笑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毒的匕首,一刀一刀,慢条斯理地凌迟着苏柔的神经和自尊,“现在我才发现,你又蠢!又毒!坏到了骨子里!”
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苏柔脸上。

“你以为玩这种下三滥的、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就能把她拉下来?就能显得你清高无辜?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顾太太的位置?”他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,“你配吗?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!”

“我……”苏柔被他眼中那赤裸裸的、如同看垃圾般的鄙夷和厌恶刺得痛彻心扉,比下巴上的疼痛更甚千倍万倍!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我告诉你,”顾夜宸猛地甩开她,仿佛碰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,他直起身,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丝帕,仔细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,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病毒,“从今天起,收起你那些可笑又恶毒的心思。别再出现在我面前,更别再去招惹林晚。哪怕一眼,都不行。”

他抬起眼,冰冷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惨白如鬼、嘴唇哆嗦着试图开口求情的赵曼丽,最终如同最终审判般,落回地上抖如筛糠、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苏柔脸上,宣布了最后的判决:

“否则——”

他微微停顿,欣赏着她们母女眼中升起的巨大恐惧。

“否则,我不介意让苏氏企业那艘破船,也尝尝什么叫‘意外的风波’。听说你们最近几乎压上全部身家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才争取到的那个政府新能源项目,竞争对手‘寰宇科技’实力很强,正缺一笔关键注资?”

赵曼丽猛地倒吸一口冷气,瞬间面无人色,手脚冰凉!那个项目是苏家目前唯一的翻身希望!是命根子!

顾夜宸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,清晰而残忍:“你说,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,顾氏集团突然公开表示,对‘寰宇科技’的技术和发展前景非常看好,并愿意提供一笔无息的战略投资……结果会怎么样?你们苏家,还有几分胜算?还能撑多久?”

赵曼丽眼前一黑,双腿发软,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,嘴唇颤抖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有无尽的恐慌和绝望。

“夜宸!你不能……你不能这样!我们是亲戚啊!你看在你去世姑姑的份上……”赵曼丽终于找回一丝声音,带着哭腔哀求。

“我能。”顾夜宸冷冷地打断她,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,“管好你的女儿。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
他说完,不再看地上烂泥般的苏柔,也不再看崩溃绝望的赵曼丽,将擦过手的丝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仿佛丢弃什么秽物。然后,转身,带着一身未散的骇人寒气,大步离开,留下死一般寂静和一片狼藉的卧室。

苏家别墅,如同被一场暴风雪席卷而过,只剩下死寂。

许久,才爆发出苏柔绝望到极致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哭声,以及赵曼丽颓然瘫倒在沙发里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木然身影。

反噬。

来得如此迅猛,如此彻底,不留一丝情面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