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阖宫上下期盼的,是远在行宫颐养的太上皇与太后,前日已传回消息,圣驾正启程回京,专为赶这中秋团圆宴。
“父皇母后当真要回来?”
宁宁绕着正在亲自检视席面布置的刘宝儿打转,杏子红的裙子旋成一朵花,“那我新练的剑舞一定要跳给皇祖父看!阿娘,我穿那套银红色骑装好不好?配小木剑!”
刘宝儿停下脚步,替女儿理了理跑松的小鬏鬏,笑道:“皇祖父舟车劳顿,你且安生些,别又闹得人仰马翻。剑舞……若真想献艺,须得规规矩矩,不可再像上次那般,差点把烛台扫倒。”
“上次是地滑!”
宁宁鼓了鼓腮帮,随即又兴奋起来,“阿泽哥哥说他作了诗!他肯定要念,皇祖母最爱听他念诗了。我也要!”
正说着,尹昊清从前朝过来,一身赭黄常服,神色轻松。
见她们母女在桂花树下说话,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。“在说什么这么热闹?”
“父皇!” 宁宁炮弹似的冲过去,被尹昊清一把捞起,稳稳抱在臂弯。
“我在说给皇祖父皇祖母表演的事!阿泽哥哥作诗,我舞剑!”
尹昊清笑着掂了掂女儿,看向宝儿:“父皇母后晌午时分已入京,歇在庆安宫,说是要养足精神,晚上好好瞧瞧孙儿孙女。”
宝儿闻言,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:“一路平安就好。太医可去请过脉了?”
“去过了,无碍,只是有些乏。母后还特意问起宁宁,说怕是又长高了不少,淘气本事想必也见长。”
宁宁在父皇怀里扭了扭,小声抗议:“宁宁最乖了!”
暮色四合时,摘星楼前庭灯火次第亮起。不是惯常的明烛高烧,而是错落悬挂的各式精巧宫灯,有玉兔捣药,有桂树飘香,有嫦娥奔月,烛光透过细纱或琉璃,洒下柔和朦胧的光晕。
宴席已布置妥当,长案相连,铺着秋香色锦缎,其上瓜果点心琳琅满目,正中一大盘御膳房特制的五仁月饼,模子压得精致,香气扑鼻。
太上皇与太后相携而至时,满庭之人皆起身行礼。
几年行宫生活,太上皇清减了些,精神却极矍铄,目光扫过满堂儿孙旧臣,满是欣慰。
太后更是面色红润,一落座,目光便黏在了孙辈身上。
“阿泽,到皇祖母这儿来。” 太后招手。
十岁的阿泽今日穿着杏黄色太子常服,小小年纪已有了储君的沉稳气度。
他稳步上前,依礼问安,姿态端方。太后拉着他的手细看,连连说好。
“皇祖父!皇祖母!”
清脆的童音响起,宁宁从尹昊清身边钻出来,像只欢快的小鸟,直奔二老跟前,规矩倒是没忘,结结实实行了礼,仰起的小脸上笑容灿烂,“宁宁好想你们!”
“哎哟,我的小宁宁!” 太后一把将孙女搂进怀里,心肝肉儿地叫着,太上皇也抚须大笑,眼中尽是慈爱,“是长高了,这精气神,足!”
尹昊清与刘宝儿并肩坐在主位稍下的席案后,看着父母与儿女亲昵,相视一笑,彼此眼中映着温暖的灯光。
宴席开。丝竹声起,清越悠扬,是《月儿高》与《霓裳曲》的选段,并不喧闹,反添雅意。臣工与家眷们依次敬酒祝词,气氛融洽祥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