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太上皇笑道:“佳节不可无诗。阿泽,朕听说你近日进益不小,可有所得?”
阿泽闻言,起身离席,走到庭中月光最盛处,清了清嗓子。他到底还有些孩童的紧张,但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清晰朗朗:
“《中秋侍宴应制》
玉露金风桂子稠,清光万里映琼楼。
星垂平野天河近,月满中天镜影浮。
宴启蓬壶歌舜日,杯倾琥珀乐宸旒。
一家共话团圆意,更照升平岁岁秋。”
诗不算多么惊艳,但对一个十岁孩童而言,已属工整应景,尤其尾联点出“一家团圆”与“升平岁岁”,既合身份,又见心思。
席间顿时响起一片真心实意的赞赏。
太后喜得连连点头,太上皇更是拍案道:“好!有储君气象!赏!”
阿泽小脸微红,谢恩退回座位,下意识挺了挺胸膛。
宁宁早就等不及了,见状立刻跳起来:“皇祖父皇祖母!我也要献艺!我练了剑舞!”
尹昊清以手扶额,低声对宝儿道:“来了。”
宝儿抿唇轻笑,眼底有一丝无奈,更多的是纵容。
宁宁已换上了那套银红色短打骑装,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,更显利落。
她手里握着的,正是抓周时抓到、后来被尹昊清命人用桃木仿制缩小的那柄“小木剑”。
乐师有些无措地看向帝后。尹昊清微微颔首:“奏《破阵乐》……舒缓些的段落。”
鼓点轻起,琵琶铮琮。
宁宁架势十足地抱剑行礼,然后便舞动开来。说是剑舞,实则更像是把平日在演武场看侍卫操练的架势、跟哥哥抢点心时的灵活身法、还有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杂耍把式,全揉在了一处。
小木剑忽而前刺,忽而横扫,脚下步子与其说是舞步,不如说是雀跃的蹦跳。
中途大概是想来个旋身,力道没控制好,多转了半圈,差点歪倒,她顺势做了个踉跄收剑的姿势,倒也有几分歪打正着的俏皮。
席间众人看得忍俊不禁,却不敢笑出声,只纷纷掩口。
太上皇却是毫不顾忌,抚掌大笑,声震屋瓦:“好!虎虎生风!有我尹家儿女的英气!宁宁啊,比你父皇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样子,可好看多了!”
尹昊清正举杯欲饮,闻言呛了一下,无奈地看向自家父皇。刘宝儿亦莞尔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宁宁听得皇祖父夸奖,更是得意,一套“剑法”舞得越发酣畅,最后以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弓步亮剑收势,小胸脯起伏,脸蛋红扑扑的,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太上皇。
“好!赏!重重有赏!” 太上皇龙颜大悦,“这小木剑配不上我们宁宁的威风,皇祖父库里有柄西域来的镶宝石短匕,未开刃的,明日就给你玩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