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极西大荒之地。
距离虚空锚点祭坛约八百里外,一片被帝俊力量侵蚀、化为暗红色沙漠的寂静死地。
风是静止的。
沙是冰冷的。
连光线落在这里,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温度,只剩下惨白而麻木的亮度。
而在这一片死寂的中央,两尊灰白色的玉雕,已在此处静立了七日。
一尊是少女姿态,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精致的五官凝固着惊怒与不甘,
飞扬的发丝、衣袍的褶皱,皆被完美复制成冰冷光滑的玉质。
另一尊是少年模样,半跪于地,左手捂胸,
右手前伸,表情痛苦而绝望,同样化为了毫无生机的静物。
正是被晟以云中蝶玉化的蚩姹与空空儿。
七日来,这片死地无人踏足。
偶尔有魔种游荡经过,也只是绕着玉雕走开。
那其中残留的、属于晟的云中蝶气息,让它们本能地避让。
魔种不会知道,这两尊雕像里,仍有极细微、极顽强的一丝生机,在玉化层的镇压下沉睡、等待。
直到此刻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极其细微、却无比锐利的破空声,自天穹之上,由远及近!
不是魂导器的轰鸣,不是魂力的震荡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、仿佛来自九天之上、踏破虚空而来的……神兵破界之音!
暗红色的天空,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细长笔直的、边缘燃烧着炽烈金红色火焰的裂痕!
裂痕并不巨大,仅容一人通过。
但其中喷薄而出的,并非帝俊式的灰白寂灭,而是一种至刚至阳、焚尽邪祟、涤荡浊世的煌煌圣焰!
“破!”
一道清朗中带着锐气、尚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厉喝,自裂痕深处炸响!
下一刻,一道火红的身影,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,从那金红裂痕中,悍然撞出!
他踏着一对风火轮,轮下烈焰翻涌,在半空中拉出两道长长的、经久不散的金红光轨。
他左手擎着一杆通体赤红、枪缨如火云翻卷的火尖枪,
右手手腕上套着一枚明晃晃、金灿灿的乾坤圈,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,发出渴望战斗的嗡鸣。
他的颈间,一条七尺混天绫无风自动,赤红如血、却散发着神圣祥和的波动,在他身后猎猎飞扬,如同燃烧的旌旗。
他看起来不过少年模样,约莫十二三岁,面如傅粉,唇若涂朱,
眉宇间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英武锐气,以及一种久经沙场、见惯神魔的从容淡然。
最令人注目的,是他的额间。
一枚火焰形状的朱红印记,正灼灼燃烧,散发出古老而纯粹的神圣波动。
他,便是——
哪吒。
他的存在本身,便带着一种“凌驾于凡俗之上”的位格。
那是来自更高维度、更古老传承的……天界神将之姿!
哪吒立于虚空,风火轮徐徐转动,他目光如电,瞬息间扫过这片死寂的大地。
“啧,这破地方,邪气都快凝成实质了。”
他皱了皱鼻子,语气随意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,
“魔神帝俊……果然是从那边漏过来的。”
他的视线,很快锁定了下方那两尊灰白雕像。
然后,少年的眉峰骤然一凝。
“……还活着。”
他不再耽搁。
足下风火轮猛然加速,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流光,瞬息间落于两尊玉雕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