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纵观以上内容,其实不难看出,朱瞻基其实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的。”
“在文官那里,他已经有了取死之道。”
“你看看,又是抓住文官的小辫子,又是恢复洪武律法的,再这么下去,文官在宣德朝哪还有什么好果子吃?”
“当然,有些人肯定甘之如饴,但有些人,那是真的恨急了朱瞻基。”
“但总的来说,问题不大。”
“朱瞻基虽有取死之道,但终究还没有被文官当成肉中刺,眼中钉。”
“说白了就是,朱瞻基要是不给机会的话,他们也就那样了。”
“要是就这么停手了,不再搞事情了,文官就算有害君之心,也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直到宣德五年一件事,算是彻底引爆了那些文官们。”
“什么是呢?唉,对了,就是郑和又下西洋了!”
“朱瞻基能猜到他皇爷爷朱棣,他爹朱高炽是怎么死的吗?”
“有想法,但不多……”
“他估摸着能想到的,郑和下西洋的确属于抢文官利益的行为。”
“他前几年,可以不搞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那时候,还有钱。”
“说白了,朱瞻基就是个富二代。”
“他上位的时候,家底还是挺殷实的。”
“于是乎,他就可劲了造,一边减轻赋税,缓解压力,让百姓过得好一点,便是他的文治之功。”
“他本来就可以拿国家的钱来治国,这就是他这个皇帝应该做的。”
“但治着治着,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,国家的钱,怎么越来越少了?”
“可不得少么?又是减轻赋税,又是练兵养兵的,这钱的消耗岂能慢?”
“练兵养兵要钱,但他又在减轻赋税,国家没有别的层面进项,那他就不是治国了,就是在乱国了。”
“治了五年发现,我靠,朝廷没钱了,国家没钱了!”
“此时此刻,朱瞻基面临的情况应该是,要么,你不养军队了,或者裁撤军队,总之,不养那么多,那你减轻赋税是可以运转的。”
“要么,你就重新恢复永乐时期的赋税,继续养着那么多军队。”
“好了,选吧!”
“但朱瞻基就是朱瞻基,他想了想,他一个都不选,他要挣钱!在别的方面挣钱。”
“于是乎,就有了这一次的郑和下西洋。”
“但朱瞻基也知道,下西洋就是抢肉吃,所以,他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布,而是悄悄咪咪的,偷偷摸摸的……”
“郑和这人,在朱高炽停止下西洋之后,不是让他在南京当守备太监么?”
“直到朱瞻基登基之后,郑和依旧在南京当守备太监。”
“但郑和的作用,朱瞻基是知道的。”
“而朱瞻基,又的确很像朱棣。”
“于是,朱瞻基登基之后,所有人都在观望,观望朱瞻基的态度。”
“朱瞻基对郑和是什么态度,那他们就能知道以后朱瞻基是不是要继续下西洋。”
“但朱瞻基是什么态度呢?”
“唉,宣德元年四月九日,当时,郑和请奏,修理南京的天地坛等建筑,朱瞻基允了,但修好之后,工部的郎中冯春,就上疏请求为南京修造佛寺的工匠请赏,朱瞻基认为这没有道理,且认为这是郑和指使的,于是令司礼监移文警告郑和。”
“好了,态度出来了。”
“你郑和是个什么东西?永乐朝的太监,跑到我宣德朝来耀武扬威了?”
“一个小小的移文警告,就能让无数官员脑补出许多东西来。”
“唉,郑和,失宠了!”
“毕竟,永乐帝宠你,那是因为你是永乐帝的贴身太监,但现在皇帝可是宣德帝,宣德帝又不是没有贴身太监,你郑和又是常年在南京的守备太监,又怎么比得上在北京皇帝身边的太监呢?”
“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,郑和就是失宠了。”
“而后面,宣德二年一整年,朱瞻基没搭理过郑和,就好像已经忘了郑和这么个人一样。”
“直到宣德三年的时候,朱瞻基还专门让郑和与王景弘,将南京的绢、布,运送道京城。”
“大绢十万匹绵布二十三万匹。”
“不算多,也不算少。”
“运布的目的是什么呢?表面上来看,是因为朱瞻基要去巡边了,要打兀良哈了,要到冬天了,把这些东西运过来,好为将士们做御寒的衣服。”
“但说实话,让郑和一个南京守备太监,王景弘一个南京副守备太监来运送区区十万匹绢,二十三万匹布,就有些大材小用了。”
“这别说看出一点重视了,甚至有点司礼监的太监被贬到直殿监刷马桶的既视感。”
“这两人,一个是南京的太监头头,一个是南京的太监副头头,可以说,南京的宫廷大小事物,都需要他们来决断。”
“现在,南京的宫廷事物不管了,就用来押送这些绢布?”
“是,这些绢布也不少了,但还真不至于让这两人来送。”
“让一个郑和,或者一个王景弘送也就差不多了,可偏偏就是两人!”
“啧,估计到了北京,那些官员看到郑和与王景弘,或许还得调侃两句:哟哟哟!这不是当年鼎鼎大名下西洋的三宝太监吗?怎么沦落到押运太监的活儿了?郑公公啊,不是下官说你,你说你一把年纪了,还跟稀世奇珍?金银珠宝?咦?怎么全都是破布啊?哎呀,我说皇上也是,郑公公好歹是三朝三宝太监,永乐红人,怎么能来押运这些破布呢?大材小用啊!”
“可以说,当郑和带着这些绢布抵达京城的时候,有心人必然跳出来阴阳怪气了。”
“人就是这样,当别人好起来了,暗地里肯定得酸溜溜,表面上肯定跑过去巴结。”
“而当别人一落千丈的时候,那暗地里就得说活该,然后还得凑上去阴阳怪气踩两脚。”
“以前巴结都来不及的三宝太监,如今沦落到运送这些绢布,这不是一落千丈是什么?”